如果真是这样，那监天阁和影舞阁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黑煞成功。他们只是在利用黑煞做一场大型实验，收集魔神拼接的数据，顺便消耗黑煞的资源和实力。
而现在，实验失控了。
半成品魔神暴走，黑煞损失惨重，监天阁和影舞阁的代理人却隐藏在暗处，等待着收割果实。
“我们必须拿到那块符石。”沈昊做出了决定，“即使有缺陷，它也是目前唯一能影响魔神行动的东西。而且……我想知道符石内部到底被动了什么手脚。”
夜枭脸色一变：“太危险了。那里离魔神不到两百丈，随时可能被战斗余波波及。而且幽魂殿的人就在附近，一旦被发现……”
“所以需要计划。”沈昊打断道，他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混沌视觉下，战场的能量流动、空间结构、各方势力的位置和动向，全部化作数据涌入脑海。他开始推演——
魔神挣脱束缚还需要大约三十息时间。
黑煞六人组最多再支撑二十息就会崩溃。
幽魂殿收魂使的魂网阵还需要吸收至少五十息才能饱和。
赵家雇佣兵和影杀队从东南方向靠近，预计四十五息后进入战场边缘。
而实验台周围的禁制，最外层的血煞屏障还能支撑十五息，中间的符文锁链十息，最内层的空间扭曲五息。
时间窗口很小，但存在。
“听我说。”沈昊快速布置，“青岚他们救出的‘血食’需要立刻转移。你回去通知青岚，让她带人护送那些幸存者前往我们之前设下的第三撤离点。林惊羽和苏雨柔留下来，我需要他们制造混乱。”
“制造混乱？”夜枭不解。
沈昊从储物戒中取出两件东西——一枚拳头大小的银色金属球，表面布满细密的孔洞；还有一块巴掌大小的淡蓝色晶石板。
“这是下界刚刚传送上来的‘幻象发生器’和‘爆裂火雷’核心。”沈昊将两样东西交给夜枭，“让林惊羽和苏雨柔在战场东南方向激活幻象发生器，模拟一支十人小队的能量波动，吸引赵家雇佣兵和影杀队的注意力。然后，在幻象激活后的第三息，引爆爆裂火雷，目标不要对准任何人，对准天空。”
“对准天空？”夜枭更加困惑了。
“对，对准天空。”沈昊指向荒原上空那些尚未完全消散的血色云层，“爆裂火雷的核心是‘法则扰乱剂’，引爆后会暂时扰乱一片区域的法则稳定性。我要让这片战场的能量波动变得更加混乱，给所有人制造一种‘有第三方势力在暗中搅局’的错觉。”
夜枭明白了。
混乱的战场，隐藏的第三方，这对任何一方势力都是不确定因素。一旦产生这种错觉，黑煞、幽魂殿、赵家、影杀队都会变得更加谨慎，不敢全力出手。而这，正是沈昊浑水摸鱼的机会。
“那你呢？”夜枭问道。
“我去拿符石。”沈昊看向实验台方向，“我有鸿蒙道体护身，对煞气和魂力都有抗性。而且……”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那枚银色阵盘——便携式封印阵盘（第二版）。
“下界的支援到了，这就是我的底气。”
夜枭看着沈昊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动了。她深吸一口气：“我会通知青岚。但你答应我，一旦情况不对，立刻撤离。符石再重要，也没有你的命重要。”
“放心。”沈昊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我还没活够呢。”
夜枭化作灰影消失在原地。
沈昊则开始调整状态。
他先是将体内的两块秘钥碎片能量收敛到极致，只保留最基础的护体功能。然后，他激活了贴在胸口的“抗煞护符”，淡金色的光罩笼罩全身。接着，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龙眼大小的乳白色丹药服下——这是下界传送来的“隐匿丹”，能在三十息内大幅度降低自身能量波动。
做完这些准备，时间已经过去了五息。
战场上，局势开始发生变化。
深坑中央，半成品魔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缠绕在它身上的黑色锁链同时崩断了三根。那三根锁链崩断的瞬间，化作漫天黑色光点消散，而魔神的气息又增强了一分。
“撑住！”阴骨上人嘶吼道，他手中的黑色阵旗已经出现了裂纹，“血炼，启动备用能源！其他人都把精血灌入阵旗，快！”
血炼仙子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洒在阵旗上。阵旗表面的裂纹暂时被精血填补，释放出的黑色锁链数量增加了一倍。但代价是她脸色瞬间惨白，气息跌落了三成。
另外四名玄仙修士也纷纷效仿，以精血催动阵旗。
六面阵旗同时爆发出刺目的黑光，新生的锁链层层缠绕，再次将魔神暂时压制。
但谁都看得出来，这只是饮鸩止渴。
每消耗一口精血，他们的实力就衰弱一分。而魔神却在不断吸收战场上的煞气和死者的精血，变得越来越强。此消彼长之下，崩溃只是时间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