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左臂每一次挥舞，都能掀起撕裂空间的黑色风暴；右腿每一次踩踏，地面就会崩裂出蛛网般的裂缝；躯干上的拼接处不断喷射出黑色的脓血，脓血落地后立刻腐蚀出深坑，并释放出剧毒的煞气。
而它攻击的目标，是六名黑煞修士。
那六人显然都是基地的核心人员，修为最低的也是玄仙中期，最高的两人达到了金仙初期。他们此刻正组成一个六芒星阵型，手持特制的黑色阵旗，试图重新控制这个暴走的怪物。
“快！启动‘缚魔神链’！”一名金仙初期的黑袍老者怒吼道，他手中阵旗爆发出刺目的黑光，无数黑色锁链从虚空中浮现，缠绕向半成品魔神的左臂。
另外五人同时催动阵旗，锁链的数量瞬间增加十倍，将魔神躯干、右腿、甚至头部都层层缠绕。
“吼——！！！”
半成品魔神发出震天咆哮，猩红的眼球中血光大盛。它开始剧烈挣扎，黑色锁链在它恐怖的力量下寸寸崩断，但新的锁链立刻补充上来，形成了一个僵持的局面。
沈昊带领先锋队潜伏在基地外围一处相对完整的建筑废墟后，静静观察着这场战斗。
“那六个人是黑煞基地的‘控制组’，专门负责魔神拼接项目的操作和维护。”夜枭低声道，“领头的黑袍老者叫‘阴骨上人’，金仙初期修为，修炼的是‘万骨魔功’，在黑煞仙殿里地位不低。他旁边那个金仙初期的中年女人是‘血炼仙子’，擅长血道秘术，负责给魔神残躯提供精血滋养。”
青岚眼中监察纹路闪烁，她正在分析战场的能量结构：“他们的阵法很精妙，是上古‘缚魔大阵’的简化版，理论上能困住金仙中期的存在。但那个半成品魔神……它的能量层次已经接近金仙后期了，而且还在持续增长。”
“增长？”沈昊皱眉。
“对。”青岚指向魔神躯干上那些拼接处，“那些黑色脓血不是伤口溃烂，而是魔神残躯在强行融合时产生的‘排斥反应’。但与此同时，残躯内部残留的本能正在吸收周围的煞气和死者的精血，试图完成最后的‘自我补全’。每吸收一分，它的力量就会增强一分。”
苏雨柔倒吸一口凉气：“也就是说，如果让它继续吸收下去，它可能会真的突破到金仙后期，甚至……更高？”
“理论上有可能。”青岚面色凝重，“但更可能的结果是，它在突破过程中因为结构不稳定而彻底崩溃，然后引发一场足以毁灭方圆百里一切生灵的能量大爆炸。”
林惊羽握紧了剑柄：“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等他们两败俱伤？”
沈昊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在战场上扫视，鸿蒙道体的混沌视觉让他能看到更多细节。他看到半成品魔神头颅处那颗猩红眼球内部，隐约有一个细小的、淡紫色的符文在闪烁；看到阴骨上人手中的阵旗旗杆上，刻着一行几乎看不见的小字“监天阁制·第七批次”；看到基地深处一个半坍塌的建筑里，似乎还有微弱的生命气息在挣扎……
还有，在战场边缘的阴影中，他看到了一些别的东西。
那不是黑煞修士，也不是逃散的低阶守卫，而是三个身着灰袍、气息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身影。他们潜伏得极其隐蔽，若非沈昊的混沌视觉能看穿能量伪装，根本发现不了。
那三人胸口没有黑煞的骷髅标志，而是绣着一个诡异的图案——一只从眼眶中伸出手掌的竖眼。
“幽魂殿的‘收魂使’。”夜枭顺着沈昊的目光看去，声音压得更低，“他们也来了。看他们的位置和姿态，不像是要参战，倒像是……在等待什么。”
“等待魔神消耗黑煞的力量，然后收割。”沈昊淡淡道。
他明白了。
这场基地异变，引来了不止一方的窥视。黑煞想控制住局面，保住他们的实验成果；幽魂殿则在暗中等待，准备等黑煞和魔神两败俱伤时，出来收拾残局，顺便夺取可能存在的有价值物品。
而他们这支先锋队，原本应该是这场围剿的目标，现在却成了意外闯入的变数。
“沈昊，我们怎么做？”青岚问道。
沈昊沉思了三息，然后做出了决定。
“分兵。”他迅速下达指令，“青岚，你带林惊羽、苏雨柔和其他队员，在外围清剿逃散的黑煞修士，同时搜索可能的幸存者——特别是那些被圈养的‘血食’。如果发现，立刻救治并保护起来。”
“那你呢？”青岚追问。
“我和夜枭潜入核心区。”沈昊看向战场中央，“那个半成品魔神有问题，它头颅里的那颗眼球……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我要近距离确认一下。”
“太危险了！”林惊羽立刻反对，“那可是相当于金仙后期的怪物，还有六个黑煞金仙玄仙在控制它，再加上幽魂殿的收魂使……”
“所以我才要带夜枭。”沈昊打断道，“她的影遁术能让我们在阴影中穿行，避开大部分探测。而且，我有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