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椁内部,白光与黑气的缠斗似乎停顿了一瞬。
紧接着,那道蜷缩的身影,缓缓抬起了头。
那是一张模糊到看不清五官的脸,但那双眼睛——那双透过棺盖裂缝,与青岚对视的眼睛——却清澈得如同最纯净的琉璃。
眼睛是淡金色的,与青岚左眼的颜色一模一样。只是这双眼睛里,除了纯净,还有无尽的疲惫,以及一丝几乎要溢出来的悲伤。
“血……脉……”
断断续续的意念再次传来,这一次清晰了许多。
“你……是……青云……的后人……”
青云?
青岚心中一震。那是她父亲的名字,也是上一代监察使的继承者,百年前追踪黑煞仙殿至黑风峡谷后失踪的父亲!
“您认识我父亲?”青岚的声音带着颤抖。
“青云……是个……好孩子……”意念中多了一丝温和,“他当年……追踪黑煞……找到了这里……用最后的力量……加固了……封印……”
“但他……太弱了……魔神的力量……侵蚀了他……”
“我……分出了一缕……纯净本源……护住了他的……神魂……送他……离开了……”
青岚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流了下来。
原来父亲没有死。或者说,没有完全死。他的神魂被这位前辈用最后的力量护住,送出了绝地。所以她在黑风峡谷找到的,只是父亲留下的监察令和残缺的记忆,而不是尸体。
“前辈……”青岚哽咽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要……哭……”意念变得更加柔和,但随即又变得急促,“时间……不多了……听着……”
“我乃……鸿蒙监察使·第七分殿……殿主……青冥……”
青冥!
青岚脑海中如同有惊雷炸响。
鸿蒙监察使第七分殿殿主,那是监察使组织中仅次于总殿主的几位至高存在之一!根据父亲留下的残缺记载,第七分殿在万年前的神魔大战中负责镇守“归墟战场”的东线,最终全员战死,殿主青冥下落不明。
没想到,他竟然在这里,在这具琉璃棺椁中,以这种半魔化半封印的状态,存活了万年之久!
“万年前……归墟决战……我以身为引……封印了……九幽煞尊的……‘恶念核心’……”
青冥的意念开始变得混乱,显然回忆那段历史对他来说是巨大的负担。
“但魔神之力……太强了……我的肉身……被侵蚀……神魂……被污染……”
“我只能……将自己……封印在……这具‘净世琉璃棺’中……用监察使的……最后本源……对抗魔念……”
“万年了……我赢了……无数次……也输了……无数次……”
“每一次赢……魔念就弱一分……每一次输……我的纯净本源……就少一分……”
“直到……不久前……九幽煞尊的……左臂……被镇压……”
意念突然变得尖锐,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恐慌。
“左臂的封印……刺激了……恶念核心……”
“它在……苏醒……它在……呼唤……所有的……魔神残躯……”
“如果我……彻底魔化……恶念核心……就会通过我……与所有残躯……建立连接……”
“到那时……九幽煞尊……就会以……不完全的形态……重现世间……”
“仙界……将迎来……末日……”
青岚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终于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这不仅仅是救一位先祖那么简单,这关系到整个仙界的存亡!
“前辈,告诉我该怎么做!”青岚的声音斩钉截铁,“只要能救您,只要能阻止魔神复生,我什么都可以做!”
棺椁内,青冥的身影似乎微微颤抖了一下。
那双淡金色的眼睛,深深看了青岚一眼,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感——有欣慰,有不舍,有决绝,还有一种近乎父亲看待女儿的温柔。
“需要……三法……合一……”
“鸿蒙道体……监察血脉……净世丹道……”
“以鸿蒙……为基……以血脉……为桥……以丹道……为引……”
“在我……神魂深处……构建……三重净化大阵……”
“将魔念……从我的……本源中……剥离……净化……”
“但……风险……极大……”
“一旦失败……不仅我会……彻底魔化……施术者……也会被……魔念侵蚀……”
“你……确定……要……”
“我确定。”
青岚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
她抬起右手,那滴淡金色的本源精血从指尖滴落,精准地落在棺盖的裂缝处。精血融入裂缝的瞬间,棺椁内部的白光骤然明亮了三分,将黑气压得向后收缩了一小段距离。
“我是监察使的后人,这是我的责任。”青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