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收回竹杖。
杖头悬挂的三片竹叶中，有一片的光芒略微黯淡了些。这位青冥书院天才刚刚施展的，是自然道法中极其高深的“落叶无声剑”——以竹叶为载体，将剑气压缩到极致，出手时无声无息，连空间波动都微不可察，最适合暗杀。
“解决了。”白夜轻声道。
沈昊点点头，看向墨尘。
墨尘会意，手中青铜罗盘快速转动，片刻后指向骨门左侧三尺处：“这里有道隐蔽的‘怨魂示警阵’，一旦有非幽魂殿修士通过，就会自动触发。破解方法……需要模拟幽魂殿功法的气息波动。”
“我来。”凌雪上前一步，怀抱的琵琶轻轻拨动。
没有声音发出，但肉眼可见的淡蓝色音波从琵琶弦上荡漾开来。这些音波并非攻击，而是在空中快速重组、变形，最终化作两道与刚才那两名饲育使一模一样的气息波动——连功法运转时特有的“阴冷感”和“怨气掺杂感”都模拟得惟妙惟肖。
“天音阁的‘万相拟音术’果然名不虚传。”石破山赞叹道。
凌雪微微一笑，控制着两道模拟气息覆盖在沈昊和白夜身上：“只能维持百息时间，抓紧。”
沈昊和白夜对视一眼，同时走向骨门。
骨门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符文，此刻感应到“饲育使”的气息，符文微微一亮，随即暗淡下去——门开了。
两人闪身而入。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螺旋阶梯，阶梯由白骨铺就，两侧墙壁上镶嵌着惨绿色的“魂火灯”，灯光摇曳，将整个通道映照得鬼气森森。阶梯不断向下延伸，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腐臭味和某种药液的刺鼻气息。
沈昊一边走，一边以鸿蒙道体感应四周。
在他的感知中，这条通道布满了陷阱——脚下的某块白骨是活动的，一旦踩错就会触发机关；墙壁上的魂火灯每隔三盏就有一盏内藏“窥视之眼”，时刻监控着过往人员；头顶的天花板更是隐藏着数十根淬毒的骨刺，随时可能落下。
但这些陷阱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只对“非幽魂殿”气息触发。
此刻沈昊和白夜身上覆盖着凌雪模拟的饲育使气息，这些陷阱全都处于休眠状态。两人一路畅通无阻，很快就下到了阶梯尽头。
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粗略估计有方圆千丈，高度超过三十丈。空间被分割成数十个区域，每个区域都用骨栅栏围起，里面关押着……“人”。
或者说，曾经是人。
这些被关押者大多穿着破烂的衣物，有修士袍，有凡俗布衣，甚至还有妖族的兽皮。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特征：双眼空洞无神，面容麻木呆滞，如同提线木偶般站在原地，对周围的一切毫无反应。只有胸口微微的起伏，证明他们还活着。
在每个区域中央，都摆放着一个巨大的石槽。石槽中盛满了黑红色的粘稠液体，液体表面不断冒出气泡，每个气泡破裂时都会释放出一缕黑烟。黑烟升腾到空中，被关押者们无意识地吸入体内——随着黑烟的吸入，他们的眼神变得更加空洞，身上的“人味”也越来越淡。
“这就是……怨傀的培育过程。”白夜的声音有些发颤。
即便是见多识广的青冥书院天才，亲眼看到这种将活生生的人炼制成行尸走肉的过程，也感到一阵反胃。
沈昊强压怒火，以道体感应这些被关押者的状态。
在他的感知中，这些人的三魂七魄已经被侵蚀了大半，只剩下最核心的“命魂”还勉强维持着。但命魂也被黑烟中的某种邪恶力量包裹，正在被缓慢同化。一旦同化完成，他们就会彻底失去自我意识，成为只听从幽魂殿指令的怨傀。
“还有救吗？”白夜问。
“有。”沈昊沉声道，“只要命魂未灭，就有希望。我沈家的‘净世丹道’配合‘鸿蒙道力’，应该能驱散他们体内的怨气，唤醒残存的灵智。但前提是……必须尽快结束这一切，时间拖得越久，救回来的可能性就越低。”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空间深处。
那里有一扇更加厚重的骨门，门上方刻着“养魂池重地·闲人免入”的字样。门两侧站着四名守卫，修为都在玄仙初期，而且并非那种麻木的饲育使，而是眼神锐利、气息凝练的真正精锐。
“那就是通往养魂池的入口。”沈昊低声道，“按照计划，我们需要先在这里布设‘小队隐匿阵’，然后快速解决守卫，潜入养魂池。”
白夜点头，从怀中取出三枚阵盘——这是沈星河赶制的“便携式防护大阵”中的隐匿阵盘。阵盘只有巴掌大小，通体呈淡银色，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微型符文。只需注入仙力激活，就能在方圆十丈范围内形成完美的隐匿力场，连金仙中期修士都难以轻易看破。
“墨尘他们应该也进来了。”白夜感应着同息令传来的波动，“凌雪在维持通道口的幻象，石破山在侦查周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