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血，已经流干了。
不是真的流干，而是……他的精血，在刚才的传送过程中，作为引导世界本源精华的媒介，被消耗了大半。
现在的他，就像一个被掏空的容器，外表看起来还算完整，但内部已经千疮百孔。
“老祖！”沈阵玄冲过来，想要扶起他。
“别碰我。”沈渊的声音很虚弱，但依旧威严，“我现在的状态，碰一下都可能散架。去，启动世界修复程序，尽全力稳定地脉，延缓灵植园的崩溃速度。能救多少是多少。”
“可是老祖您……”
“我死不了。”沈渊扯了扯嘴角，想笑，但没笑出来，“至少……在看到玥儿他们安全抵达遗忘之地之前，我还不能死。”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向那面显示上界情况的光幕。
光幕上的信号已经断了。
不是被干扰，而是……青岚激活监察禁术时，引发的空间波动，彻底切断了两个世界之间的所有联系。
现在，他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星辰居是否安全，不知道沈玥他们是否甩掉了追兵，不知道青岚是否还活着……
他只知道，自己已经竭尽全力。
献祭了十分之一的世界本源，让本源界元气大伤，晋升进程中断，灵植园崩溃，地脉损伤……这些代价，换来的是上界孩子们一线生机。
值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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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渊不知道。
他只知道，如果让他再选一次，他还是会这么做。
因为他是沈家老祖。
因为那些孩子，是他看着长大的，是他一手培养出来的，是沈家未来的希望。
“阵玄，”他轻声说，“我有点累了。让我……休息一会儿。”
“老祖！”
“去吧。做好你该做的事。等玥儿他们到了遗忘之地，重新建立联系后……再来叫我。”
沈渊闭上眼睛。
他的意识沉入识海深处，开始用最后的力量修复受损的神魂。
而在本源界的各个角落，世界崩溃的迹象，已经开始显现。
灵植园内，那些百年以下的灵植，在失去世界本源的滋养后，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翠绿的叶子变得枯黄，挺拔的枝干变得干瘪，原本浓郁的灵气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寂的衰败气息。
一些正在培育中的珍稀灵植，比如“九转还魂草”“七彩灵芝”“龙血菩提”……这些沈家花费数百年时间才培育出的宝贝，此刻全都像被抽干了生命力般，一个个倒下，化作灰烬。
灵植园的负责人沈丹尘跪在药田中，抱着已经彻底枯死的“九转还魂草”，老泪纵横。
但他没有哭出声。
因为他知道，老祖付出的代价，比这大得多。
地脉深处，三条主地脉和十七条次级地脉，因为被强行抽取了太多能量，此刻正在剧烈震荡。震荡引发了连锁反应，地面开裂，山体滑坡，河流改道……一些建立在灵脉之上的修炼洞府，甚至直接坍塌了。
阵阁的弟子们正在全力布阵，试图稳定地脉，但效果甚微。
世界本源的损伤，不是靠阵法就能修复的。
鸿蒙核心区域，周天星辰大阵的运转速度明显变慢了。
原本一刻钟就能完成一次完整循环的大阵，现在需要三刻钟。阵眼中流转的混沌之气变得稀薄，那些由阵法凝聚的星辰投影，光芒也黯淡了许多。
整个本源界，就像一株被剪掉了太多枝叶的大树，虽然主干还在，但已经元气大伤，需要漫长的时间才能恢复。
但没有人抱怨。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老祖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所有人都收到了沈阵玄传达的消息——上界的族人们，正在用生命为他们争取时间。铁山等十七人，已经神魂俱灭。青岚那孩子，生死未卜……
“都打起精神来！”沈阵玄站在鸿蒙核心的入口处，声音传遍整个区域，“老祖付出了这么大代价，不是让我们在这里垂头丧气的！丹阁，统计灵植损失，制定恢复计划！器阁，检查所有法宝和阵法，确保核心功能不受影响！阵阁，全力稳定地脉，能稳多少是多少！”
“我们要让老祖知道，本源界不会垮！”
“我们要让上界的孩子们知道，家里有人在等他们回来！”
“沈家，还没有输！”
回应他的，是震天的怒吼。
那些原本因为世界崩溃而沮丧的族人，此刻全都红了眼睛，重新投入工作。
灵植园的弟子们开始抢救那些还能救的灵植，哪怕只有一线希望也不放弃。器阁的炼器师们检查每一件法宝，修复每一处损伤。阵阁的阵法师们布下一道又一道稳定阵法，用尽一切手段延缓地脉的震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