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耽搁,立刻取出了沈阵玄传送来的“结构图投影”。
那是一枚淡蓝色的水晶,捏碎后,会在他脑海中展开一幅三维的识海结构图。图中用不同的颜色标注了各个区域——蓝色是“记忆区”,红色是“情感区”,黑色是“怨念区”,金色是“执念区”,而最深处的一小点白色,就是“真灵火种”的坐标。
但让沈昊心惊的是,这幅结构图是“动态”的。
因为青云监察使的识海,正在崩溃。
那些蓝色的记忆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碎裂、消散。红色的情感区,则在疯狂膨胀、扭曲。黑色的怨念区,如同癌细胞般不断扩散,侵蚀着其他区域。金色的执念区,虽然依旧稳固,但表面已经布满了裂痕。
整个识海,就像一个正在被暴力拆解的精密仪器,每一秒都在变得更混乱、更危险。
“必须尽快!”
沈昊咬了咬牙,按照结构图的指引,朝着识海深处冲去。
但刚冲出几步,他就遇到了第一道“屏障”。
那是一堵由无数“记忆画面”拼接而成的“墙壁”。墙壁上,无数个青云监察使的身影在同时行动——有的在修炼,有的在战斗,有的在沉思,有的在哭泣……这些身影如同活物般在墙壁表面游走,当沈昊靠近时,它们同时转过头,用空洞的眼神“看”向了他。
然后,墙壁“活”了过来。
那些身影从墙壁中走出,化作一道道半透明的“记忆体”,朝着沈昊扑来!它们没有攻击性,但每一个接触沈昊的记忆体,都会强行将一段记忆“注入”他的脑海!
“我是青云,监察使第七小队队员,今天是我入职的第一天……”
“任务目标:净化‘腐化星域’的魔神残渣,小队成员三人,生还者……一人……”
“为什么……为什么我活下来了……他们都死了……”
“百年镇守,日夜与煞气对抗,我的身体开始腐烂了……”
“黑煞仙殿的杂碎……他们又在血祭……我必须阻止……”
“撑不住了……真的撑不住了……”
“用佩剑……刺穿头颅……自我封印……至少……不能变成怪物的工具……”
无数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
沈昊感觉自己的脑袋快要炸开了。
这些记忆太庞大了,太沉重了,太痛苦了。青云监察使百年的人生,百年的坚持,百年的折磨,全部压缩在这一瞬间爆发出来。如果不是有“定魂散”稳定神魂,沈昊可能已经被这些记忆冲击得精神错乱了。
“不能硬扛……必须突破……”
沈昊咬着牙,取出了沈器元制作的“识海护符”。
银色的护符贴在额头的瞬间,一股清凉的气息渗入识海。那些疯狂涌入的记忆,如同遇到了无形的屏障,被暂时“过滤”和“缓冲”了。沈昊的压力骤减,立刻抓住机会,运转鸿蒙道体,在身前凝聚出一枚灰金色的“破界印”。
“给我——开!”
破界印轰在记忆墙壁上,硬生生炸开了一个直径三尺的窟窿!
沈昊毫不犹豫,身形一闪,冲了过去。
而在他身后,那堵记忆墙壁开始崩塌。无数记忆体发出无声的哀嚎,化作点点光尘,消散在识海风暴中。
这只是第一道屏障。
接下来,沈昊又遇到了“情感迷宫”、“怨念触手”、“执念傀儡”……
情感迷宫是一片由喜怒哀乐各种情绪构成的复杂网络,一旦陷入其中,就会被同化成“情感体”,永远迷失在别人的情绪里。沈昊靠着“安魂花”种子临时种植出的“情感锚点”,才艰难找到了出口。
怨念触手是从识海深处伸出的、由纯粹憎恨和痛苦构成的黑色触手。它们会疯狂攻击任何靠近者,试图将对方也拖入怨念的深渊。沈昊用混沌监察印的净化之力,才勉强逼退了它们。
执念傀儡是最麻烦的——那是青云监察使的执念实体化形成的“守护者”。它们没有意识,只知道执行“守护识海”的命令,会对任何入侵者发动不死不休的攻击。沈昊靠着模拟监察使道韵,才骗过了它们的感知,悄悄绕了过去。
一路闯关,一路惊险。
当沈昊终于抵达识海最深处、看到那缕“真灵火种”时,时间已经过去了……十五息。
倒计时还剩十五息。
而眼前的景象,让沈昊愣住了。
那不是什么华丽的“火种”,而是一小团……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淡金色的“火苗”。
火苗悬浮在一片纯白的空间中,周围没有任何保护,没有任何屏障,就这么孤零零地漂浮着,仿佛一阵风就能吹灭。
但火苗内部,却蕴含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坚韧”。
那是经历了百年侵蚀、百年痛苦、百年孤独后,依然没有熄灭的“信念之火”。
是青云监察使,最后的存在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