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监察使不是守护秩序、净化邪祟的存在吗?怎么会变成被封印在祭坛下方的“仙尸”?而且从气息判断,这具仙尸明显已经“异化”了——那股秩序中夹杂着混乱、纯净中掺杂着污染的矛盾感,让沈昊本能地感到厌恶和……恐惧。
“父亲……曾经说过……”
青岚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某种压抑的悲痛和明悟。
“监察使的职责……是守护诸天平衡……但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有时会遇到‘无法净化’的污染……或者‘无法对抗’的强敌……为了不让自己变成敌人的工具……有些监察使会选择……‘自我封印’……”
他死死盯着那只苍白的手,眼眶开始泛红。
“自我封印的监察使……会被封印在任务地点最深处……由后辈设下层层禁制……防止他们的尸身被敌人利用……也防止他们‘尸变’后危害世间……”
“这只手的主人……很可能就是一位‘自我封印’的监察使前辈……而黑煞仙殿这百年来的血祭和渗透……不只是为了唤醒魔神左臂……更是为了……‘污染’和‘操控’这位前辈的尸身!”
话音刚落,那只苍白的手突然动了一下。
五指缓缓弯曲,握成了拳头。
然后——
“咔嚓!”
拳头周围的“结晶化空间”,如同玻璃般碎裂了!
不是崩碎成粉末,而是碎裂成无数规整的、边缘锋利如刀的“空间碎片”。这些碎片悬浮在拳头周围,缓缓旋转,每一片都倒映着祭坛中不同的景象,仿佛将整个空间切割成了无数个独立的“镜面世界”。
紧接着,拳头开始“下沉”。
不是收回地底,而是……“拉拽”着什么东西,从地底深处缓缓上升。
首先露出来的,是手腕。
苍白,修长,和手掌一样的肤色。手腕上套着那个锈蚀的监察使手环,手环在移动时发出细微的、如同金属摩擦般的“嘎吱”声。
然后是前臂,肘关节,上臂,肩膀……
一具完整的、穿着残破银色战甲的上半身,从地底“爬”了出来。
战甲的样式古朴而威严,胸口处有一个几乎被岁月磨平的徽记——那是监察使的标记,一把横亘在星辰之间的“秩序之尺”。但此刻,这个徽记的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如同蛛网般的黑红色纹路,纹路如同活物般在缓缓蠕动,不断侵蚀着徽记最后一点银色光泽。
而当这具身躯的“头颅”露出地面时——
沈昊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不是人类的头颅。
或者说,曾经是,但现在……不是了。
头颅的表面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如同水晶般的“骨质外壳”。外壳下,能看到模糊的五官轮廓——紧闭的双眼,挺拔的鼻梁,紧抿的嘴唇。但所有这些五官,都被一层淡金色的、如同树脂般凝固的“物质”包裹着。这种物质从眼眶、鼻孔、耳孔、口腔中溢出,在头颅表面凝固成一道道扭曲的、如同藤蔓般的纹路。
而在头颅的“天灵盖”位置,插着一柄断剑。
断剑的剑身已经完全没入头颅内部,只留下一个锈迹斑斑的剑柄露在外面。剑柄的样式和那只手腕上的手环如出一辙,都是监察使的制式装备。剑柄表面刻着一行小字:
【青云·自封于此·勿动】
青云?
沈昊猛然扭头看向青岚。
青岚此刻已经彻底呆滞了。
他死死盯着那颗头颅,盯着那柄断剑,盯着剑柄上的字迹。他的嘴唇在颤抖,眼眶中的泪水终于滚落下来,在惨白的脸颊上划出两道清晰的泪痕。
“父亲……”
他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那是……父亲的佩剑……‘秩序之尺’的副剑……他当年离开时……带走的唯一一件遗物……”
“所以……祭坛下方封印的……不是什么上古仙尊的尸身……”
“而是……我父亲的……‘本体’?!”
这个推测如同惊雷般在沈昊脑海中炸开。
他瞬间明白了。
为什么青云监察使的残魂会被禁锢在魔神左臂的掌心——那不是被魔神俘虏,而是青云监察使自己选择的“封印节点”!他将自己的一缕残魂剥离出来,注入监察令碎片,然后将碎片插入魔神左臂的掌心,以此作为封印大阵的“阵眼”!而他的本体,则自我封印在祭坛最深处,成为封印大阵的“基石”!
百年镇守,百年侵蚀。
魔神左臂的煞气不断污染着他的残魂,而祭坛深处某种更恐怖的存在(很可能就是魔神尸骸的其他部分)则在侵蚀他的本体。为了不让自己的本体被彻底污染、变成敌人的工具,青云监察使在最后时刻,用佩剑刺穿了自己的天灵盖,将自己“钉死”在了封印中。
这才是黑风峡谷封印的真相!
一个悲壮到令人窒息的牺牲!
“黑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