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负责东门防卫的,是木狼卫的一个标准小队,十名藤甲卫士,外加两名负责指挥的队正。他们依托着临时搭建的木栅和拒马,死死扼守着入口。冰冷的藤甲上沾满了污秽,头盔下的脸庞绷得如同岩石,眼神锐利如鹰隼,紧盯着前方汹涌的人潮,手中淬毒的劲弩稳稳地指向最前方几个试图冲击拒马、状若疯狂的汉子。胯下的炼骨妖狼不安地刨动着地面,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幽绿的狼瞳警惕地扫视着人群,獠牙在晨光中闪着寒光。
“退后!凡仙盟重地!冲击者,杀!”一名脸上带着刀疤的队正厉声大喝,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铁血煞气,试图压过震天的声浪。
“杀?你们这些沈家的狗腿子还敢杀人?来啊!往老子心口射!老子死了变厉鬼也要找沈青山索命!”一个赤膊着上身、胸口纹着狰狞熊头的壮汉双目赤红,猛地撕开衣襟,露出肌肉虬结的胸膛,疯狂地拍打着,唾沫星子几乎喷到队正脸上。他身后的人群被他的疯狂举动刺激得更加躁动,推搡着向前涌,木栅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熊哥说得对!跟这群魔头的走狗拼了!”旁边立刻有人煽风点火,捡起地上的石块就往前砸。
砰!石块砸在一名狼卫的藤甲肩头,发出闷响。
“稳住!弩!”刀疤队正眼中寒光一闪,厉声下令。十具淬毒劲弩齐刷刷抬高了一寸,冰冷的弩矢锁定人群最前排那几个叫嚣最凶的目标。空气瞬间绷紧,如同拉满的弓弦,血腥冲突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呜嗷——!”
一声痛苦、狂暴、完全不似正常狼嚎的凄厉嘶吼,猛地从木狼卫队列后方响起!声音中蕴含的暴戾、混乱和毁灭欲望,让所有听到的人瞬间头皮发麻!
众人惊骇望去,只见小队中负责侧翼警戒的一头体型格外雄壮、背脊覆盖着厚厚银灰色角质、獠牙森然的炼骨妖狼,毫无征兆地陷入了彻底的疯狂!它原本幽绿冰冷的狼瞳,此刻被一层浓稠、妖异的猩红血光彻底覆盖,口鼻中喷出大团带着黑色絮状物的灼热白沫,涎水如同小溪般流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
更骇人的是,它背上那名操控它的狼卫,此刻正满脸惊愕和痛苦,他的左手小臂,竟被发狂的狼王一口死死咬住!坚固的藤甲在狼王恐怖的咬合力下发出刺耳的碎裂声,鲜血瞬间染红了破碎的藤片!
“银鬃!松口!是我!”狼卫强忍剧痛,右手拼命去扳狼王巨大的头颅,试图唤醒伙伴的神智。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狼王喉咙深处发出的、如同地狱传来的低沉咆哮。猩红的狼瞳中没有任何熟悉的情感,只有纯粹的杀戮与混乱!它猛地一甩头,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那名狼卫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条左臂竟被硬生生撕扯下来!鲜血如同喷泉般狂涌而出!他的身体如同破麻袋般被甩飞出去,重重砸在后方粗糙的木栅上,生死不知!
“吼——!”
鲜血的刺激彻底点燃了狼王体内狂暴的邪火!它仰天发出一声更加暴戾的咆哮,庞大的身躯猛地人立而起,两只覆盖着厚厚角质、如同攻城锤般的前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狠狠拍向旁边另一名试图上前阻拦的狼卫!
那名狼卫反应极快,怒吼一声,将沉重的包铁木盾猛地顶在身前!
轰!
如同巨木撞击城门的闷响!坚韧的硬木盾牌瞬间四分五裂!狼卫如遭雷击,口中鲜血狂喷,连人带盾被拍得倒飞出去,撞倒了两名躲闪不及的同伴,筋断骨折之声清晰可闻!
“银鬃疯了!”
“拦住它!快!”
突如其来的内部剧变让整个木狼卫小队阵脚大乱!刀疤队正目眦欲裂,嘶声咆哮。剩下的狼卫惊怒交加,试图操控自己的妖狼伙伴围堵发狂的狼王。然而,狼王银鬃本就是狼群首领,实力远超普通妖狼,此刻陷入邪异狂暴,力量、速度更是暴涨!它庞大的身躯在狭小的防御圈内横冲直撞,粗壮的尾巴如同钢鞭,扫得人仰狼翻!每一次扑击都带起腥风血雨!
“哈哈哈!报应!沈家的报应来了!”
“连自己养的畜生都反噬了!老天开眼啊!”
“魔头内讧了!冲进去!为野牛坳的乡亲报仇!”
门外汹涌的人群被这惊悚而戏剧性的一幕惊呆了片刻,随即爆发出震天的狂笑和更加疯狂的呐喊!之前被弩矢震慑住的恐惧瞬间被复仇的快意冲垮!人群如同被注入强心针,更加狂暴地冲击着已经摇摇欲坠的木栅和拒马!几个身手敏捷的散修甚至趁着狼卫混乱,翻过了低矮的木栅!
内外交困!东门防线,瞬间崩溃在即!
“结阵!死守!”刀疤队正嘴角溢血,后背被狼王利爪带起的劲风撕开一道血口,但他半步不退,嘶吼着挥刀斩向一个翻进来的散修,同时声嘶力竭地下令,“发狼烟!求援!快!”
一道带着刺鼻硫磺味的赤红色狼烟,带着木狼卫最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