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没。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在这绝对的死寂和黑暗里,唯一能感觉到的,只有自己越来越微弱的心跳,和那深入骨髓、永无止境的痛苦。
“沈…家…”一个破碎的、充满极致怨毒的意念,如同毒虫般在他混乱的脑海中滋生。
凭什么…凭什么我要承受这一切…伪灵根…废物…弃子…烙印…绝狱…
不甘!怨恨!毁灭!这些黑暗的情绪如同墨汁,浸染着他残破的灵魂。
就在这无边的怨毒和绝望即将吞噬他最后一丝理智时,他那只完好的、仅存的左手,无意识地抓挠着腹部一处被爆炸撕裂、深可见骨的伤口边缘。
指尖触碰到了伤口深处,一块坚硬、冰冷、似乎不属于他身体的异物。
剧痛刺激着他。
他颤抖着,用尽残存的力气,将染血的指尖狠狠刺入那血肉模糊的伤口之中!
“呃啊…”痛苦的闷哼在死寂的地牢中微不可闻。
他摸索着,抠挖着,不顾那撕心裂肺的剧痛,仿佛要挖出自己的心脏!
终于,他的指尖触碰到了一块嵌入血肉深处、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冰冷滑腻的硬物!触感…像是一块骨头?一块刻着某种诡异纹路的骨头碎片?
他猛地将其抠了出来!
就在这块染血的、不知何时嵌入他体内的诡异骨片脱离血肉的瞬间——
嗡!!!
骨片之上,一道极其微弱、却带着九幽冥河般冰冷邪异气息的猩红血纹,骤然亮起!血光如同活物般流淌,勾勒出一个扭曲的、仿佛三轮血月重叠的诡异图腾!
几乎同时!
沈家村,灵田边临时搭建的草庐内。
昏迷中的红玉,躺在铺着柔软兽皮的床榻上,白发如雪铺散。她脸色依旧苍白,气息微弱,但在月娘持续输入的木灵本源温养下,青灰之色已褪去不少。
突然!
沉睡中的红玉,身体猛地一颤!她那搭在床边、纤细的指尖,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般,无意识地剧烈勾动起来!动作僵硬而诡异,仿佛在虚空中抓挠着什么,又仿佛在描绘某个古老而邪异的图案!
守护在旁的月娘立刻察觉,翠绿的瞳孔猛地一缩!她清晰地感应到,红玉指尖勾动的轨迹,竟隐隐与黑风崖底那座被暂时封印的血月祭坛上的九幽图腾…产生了某种遥远而诡异的共鸣!
而此刻,远在崖底祭坛处,那被翠绿藤蔓光膜死死封印的细微裂缝深处,一丝极其隐晦、却冰冷到极致的猩红血光,如同沉睡巨兽睁开的眼睛,悄然闪烁了一下。
凡仙盟的阴影之下,九幽的低语,从未真正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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