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能生擒筑基大妖、并将之如同看门狗般示众的家族,哪怕刚刚遭受重创,其底蕴和威慑力,也足以让绝大多数心怀不轨者望而却步。安全,是混乱的凡俗界低阶修士最稀缺的资源之一。
第三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位于沈家村外三里地的清河滩,原本只是一片乱石嶙峋、杂草丛生的荒芜河滩。此刻,却已大变了模样。
河滩靠近官道的开阔地带,被简单地平整过。上百个用原木和粗布临时搭建的简易棚子整齐地排列着,虽然简陋,却划分出了清晰的区域。每个棚子前都插着一面小小的三角旗,上面绣着一个古朴的“沈”字。一些沈家的青壮,穿着统一的灰色劲装(不少人的衣服下还隐约可见包扎的痕迹),在几个管事的指挥下,维持着秩序,引导着陆续到来的人群。
人流!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人流!
从官道的尽头,如同溪流汇聚般,涌来了形形色色的人。有穿着破旧道袍、背着破旧法剑、神色警惕的炼气低阶散修;有穿着劲装、腰挎刀剑、太阳穴高高鼓起的凡俗先天高手;有穿着粗布麻衣、挑着担子、里面装着些草药或矿石的采药人、矿工;甚至还有一些穿着丝绸、带着随从、明显是凡俗富商或小家族代表的人……他们或独行,或三五成群,脸上带着好奇、警惕、期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汇聚到这片新开辟的、简陋的坊市之中。
人声鼎沸!各种口音的讨价还价声、摊位前展示物品的吆喝声、熟人相遇的招呼声、孩童的哭闹声……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充满烟火气的嘈杂声浪,冲散了河滩原本的荒凉。空气中弥漫着汗味、尘土味、劣质丹药味、草药味、甚至烤肉的味道。
沈家展示出来的那些“破烂”,此刻被分门别类地摆在最靠近入口的几个显眼棚子里。虽然东西低劣,但胜在价格便宜得令人发指——几乎等同于白送!对于那些真正一穷二白、挣扎在底层的散修和武人来说,一块能勉强输入点灵气的残破防御玉佩碎片,一张时灵时不灵的火球符,或者一株能稍微缓解疲劳的低劣草药,都是值得用身上仅有的几块凡俗金银或者几斤兽肉来交换的宝贝。
沈家管事们绷着脸,严格按照家主“只收凡俗金银或基础物资(粮食、铁料)”的命令进行交易,对散修们拿出的、那些沾染着微弱灵气但驳杂不堪的所谓“灵石碎屑”嗤之以鼻。这种“只认硬通货”的态度,反而让那些习惯了被高阶修士盘剥、用劣质灵石结算的底层散修感到一种奇异的“公平”。交易迅速而高效地进行着。
而在坊市的中心位置,一个比其他棚子稍大、用青石简单垒砌的平台上,堆放着几样真正引人注目的东西——几根闪烁着金属寒光、带着浓郁血腥煞气的巨大狼牙;几块带着暗银色毛发的坚韧狼皮;还有几根如同匕首般锋利的暗金色利爪!
这些都是从那头筑基级暗银狼王身上取下的材料!虽然只是边角料(最精华的部分早已被沈家自己收好),但上面残留的、属于筑基大妖的凶煞气息和精纯妖力波动,如同黑夜中的灯塔,牢牢吸引着所有踏入坊市的、稍有眼力修士的目光!
贪婪、渴望、忌惮、羡慕……种种复杂的情绪在人群中涌动。但没有人敢上前询问价格。这几样东西,更像是一种展示,一种无声的宣告:看,这就是招惹沈家的那头凶兽身上掉下来的!沈家,有这个实力!
沈青山被两名铁卫用一张特制的藤椅抬着,安置在平台后方一个视野开阔的草棚下。他裹着厚厚的毛毯,脸色依旧惨白如纸,胸口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散发着微弱清香的翠绿苔藓(红玉催生的荧光苔),勉强压制着心脉翻腾的腐毒黑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剧痛,但他那双独眼却锐利如鹰隼,冷静地扫视着整个喧闹的坊市,观察着每一个角落的动静。
看到眼前这远超预期的人流和初步运转起来的交易场面,他紧抿的嘴角微微松动了一丝。这步险棋,第一步,走对了!狼王的威慑,比预想中更有效。低廉的交易成本,如同磁石,牢牢吸住了这些底层修士和凡人。
就在这时,人群外围传来一阵骚动。几个穿着明显考究些、身上带着炼气三四层灵力波动、神态倨傲的散修,拨开人群,径直朝着中心平台走了过来。为首的是一个留着山羊胡、眼神阴鸷的干瘦老者,腰间挂着一个鼓鼓囊囊的、散发着微弱灵气波动的皮囊。
他们无视了周围敬畏的目光,直接走到堆放着狼王材料的平台前,目光灼热地扫过那几根暗金利爪和带着煞气的狼牙。
“啧啧,好东西啊!”山羊胡老者伸出手,竟直接要去拿起一根利爪把玩。
“站住!”守在平台旁的一名沈家管事,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魁梧汉子(也是铁卫出身),立刻上前一步,沉声喝道,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此物只供观赏,非卖品!请勿触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山羊胡老者的手停在半空,眉头一皱,脸上露出不悦:“嗯?不卖?摆出来作甚?戏耍我等?”他身后的几个同伴也面露不善,身上的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