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鹰拄着卷刃的斩马刀,站在一片稍高的祭坛碎块上,仅存的独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那毫无变化的血月光幕,眼中充满了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绝望。他半边焦黑的脸颊肌肉微微抽搐。三天!已经过去两天了!耗费重金、甚至动用了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搜罗来的上百名气血旺盛的死囚,如今只剩下不到三十人,畏缩在平台角落,屎尿齐流,眼神涣散,早已被吓破了胆,别说靠近入口,连看都不敢再看一眼。
“鹰爷…还…还试吗?”一名手臂缠着染血绷带的铁卫声音沙哑,带着深深的恐惧。眼前的景象如同修罗场,每一次尝试都意味着几条人命毫无价值地填进去。
沈鹰没有回答,只是死死攥着刀柄,指节发白。家主重伤,红玉小姐燃命沉眠,沈家最后的希望就在这入口之后,却被一道无形的血肉磨盘死死卡住!他猛地抬头,望向沈家村方向。那里,洗剑峰顶的恐怖天象即便隔着百里,依旧清晰可见!狂暴的雷光撕裂云层,如同天罚!
“凌霄少爷…”沈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沈家年轻一代唯一的剑道种子,也在搏命!沈家,真的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吗?
就在这时——
“桀桀桀…好热闹的屠宰场啊!”一个阴冷尖利、带着浓浓戏谑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突然从平台边缘的阴影中响起!
沈鹰和所有铁卫、供奉猛地转头,浑身汗毛倒竖!
只见三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崖壁的阴影中缓缓浮现。
为首一人,身材高瘦,穿着一件浆洗得发白、却绣着狰狞黑煞骷髅头的旧袍子。面容枯槁,眼窝深陷,一双三角眼闪烁着毒蛇般的幽光,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平台上的尸体和那血色的光幕。他周身散发着一种阴冷粘稠、如同毒沼般的气息,赫然是炼气后期的威压!远超之前的王猛!
他身后两人,一胖一瘦。胖子满脸横肉,扛着一柄门板似的鬼头巨刃,气息凶悍,也是炼气中期。瘦子则如同竹竿,脸色青白,腰间缠着一条乌黑的锁链,链头是狰狞的蛇头,眼神阴鸷,同样是炼气中期!
“黑煞宗…内门执法长老,赵无咎。”枯槁老者慢悠悠地报出名号,声音如同砂纸摩擦,“奉宗主之命,特来收取我黑煞宗遗落之物,顺便…清理一下门户,再收点利息。”他的目光扫过沈鹰等人,如同看着待宰的猪羊,最后落在那血月光幕上,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啧啧,血月秘境?没想到这鸟不拉屎的凡俗地界,还有这等机缘?正好,一并收了。”
“结阵!御敌!”沈鹰瞳孔骤缩,厉声咆哮!心中却沉入谷底!黑煞宗真正的精锐来了!一个炼气后期,两个炼气中期!这根本不是他们这些残兵败将能抗衡的!但他不能退!身后就是那承载着沈家最后希望的血月入口!
幸存的铁卫和供奉们强压恐惧,迅速收缩,以沈鹰为核心,结成简陋却带着铁血气机的圆阵。破甲弩抬起,淬毒的箭簇对准了那三道散发着恐怖气息的身影,只是握弩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螳臂当车。”赵无咎轻蔑一笑,枯槁的手指随意一点,“杀了,尸体正好废物利用,给秘境入口添点血食。”
“嘿嘿,交给我了!”那扛着鬼头巨刃的胖子狞笑一声,如同人形凶兽般冲出!巨刃带起凄厉的破空声,卷起一股腥臭的恶风,狠狠劈向铁卫结成的圆阵!刀未至,那狂暴的煞气已压得前排几名铁卫呼吸停滞!
“放箭!”沈鹰嘶吼!
嗡!嗡!嗡!
七八支淬毒的重弩箭矢激射而出!
胖子不闪不避,巨刃横扫!
铛铛铛!
箭矢撞在厚重的刀身上,火星四溅,竟被尽数磕飞!只有幽蓝的蚀金毒液在刀身上腐蚀出几个小坑,却丝毫未能阻挡他冲锋的势头!
“死!”胖子狂吼,巨刃带着开山裂石之势,狠狠劈下!
“铁壁!”沈鹰与几名核心铁卫同时怒吼,将手中残破的盾牌死死抵在一起,形成一面盾墙!
轰——!!!
如同重锤砸在破鼓上!
盾牌碎裂的咔嚓声、骨骼断裂的闷响、凄厉的惨嚎瞬间响起!
组成盾墙的几名铁卫如同被狂奔的蛮牛撞中,口喷鲜血,盾碎人飞!圆阵瞬间被撕开一个巨大的缺口!
“蝼蚁!”胖子狂笑着,巨刃再次扬起,就要屠戮阵中失去防护的其他人!
就在这时!
轰咔——!!!!
一道比洗剑峰天雷更加狂暴、更加尊贵、带着煌煌天威的紫色雷霆,如同撕裂了时空,从九天之上,从沈家村的方向,跨越百里之遥,轰然降临黑风崖!目标,并非赵无咎三人,而是——那巨大的血月秘境入口!
紫色的雷光如同天罚之矛,狠狠贯入那暗红色的光幕之中!
嗤啦——!!!
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