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绝望的哀求与冰冷的推演中,无声流逝。
沈青山跪在冰冷的地上,额头抵着粗糙的石板,断指处流出的鲜血早已在身下汇成了一小滩粘稠的暗红。他感觉不到疼痛,也感觉不到身体的冰冷,意识如同漂浮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之海,被绝望的潮水反复淹没。
一天一夜。
整整一天一夜,他如同石化般跪在两张床榻之间,未曾合眼,未曾移动分毫。赤红的双眼布满了血丝,干裂的嘴唇渗出血珠,死死地盯着月娘和红玉。
红玉的情况稍稍稳定了一丝,或许是沈仲景灌下去的续命参汤起了点作用,她微弱的呼吸似乎平稳了些许,但那一头刺目的银发和惨白的脸色,依旧昭示着本源枯竭的绝境。月娘的气息却更加微弱了,如同风中残烛,每一次呼吸的间隔都长得令人心颤,皮肤灰败干枯得如同老树皮,缠绕在她气运丝线上的墨绿毒息,在沈青山的感知中(虽然微弱,但血脉相连的直觉)似乎更加浓郁了。
沈仲景和其他几位族老轮番守着,尝试了各种珍贵的药散、金针渡穴、甚至用上了家族压箱底的一小截千年血参须,但对月娘那破碎的经脉和燃尽的本源,如同杯水车薪,毫无起色。族老们脸上的绝望越来越浓。
“青山…吃点东西吧…”一名族老端着一碗熬得稀烂的肉粥,声音沙哑地劝道。
沈青山毫无反应,如同泥塑。
“家主!您不能这样!沈家还需要您主持大局啊!”一名护卫统领看着沈青山形销骨立的模样,忍不住哽咽道。
沈青山依旧一动不动,目光死死锁在月娘灰败的脸上。大局?红玉垂死,月娘将亡,他沈青山连身边最重要的人都护不住,还谈什么大局?无尽的悔恨和自责如同毒蛇,日夜噬咬着他的心。
第二天。
沈青山的体力终于濒临极限。失血过多、精神重创、水米未进,让这个铁打的汉子也开始摇摇欲坠。他依旧跪着,但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眼前阵阵发黑。断指处的伤口在反复压迫下,渗出的鲜血已带着浑浊的脓黄之色。
他强撑着,用那只完好的左手,艰难地支撑着身体,不让自己倒下。视线开始模糊,月娘和红玉的面容在眼前晃动、重叠。恍惚间,他仿佛看到红玉在灵田里侍弄禾苗,汗水浸湿了她额前的黑发,回头对他露出灿烂的笑容;看到月娘在演武场上,墨绿劲装英姿飒爽,藤蔓飞舞,木灵之力生机勃勃…
幻觉吗?
不!不能倒下!他要看着她们!他要等老祖宗!老祖宗一定有办法!一定有!
“水…”他喉咙里发出模糊不清的嘶哑声音。
旁边的妇人连忙端来温水,小心地凑到他干裂的唇边。沈青山如同沙漠中濒死的旅人,贪婪地吞咽着,水流顺着嘴角混合着血污滑落。
“家主!您的手…”妇人看着他断指处狰狞的伤口和流出的脓血,忍不住惊呼。
沈青山置若罔闻,喝了几口水,感觉眼前的黑雾散去一些,立刻又死死盯向床榻。水?只要能让他保持清醒,看着她们,毒药他也喝!
第三天。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沈青山的意识已经处于半昏半醒的弥留状态。身体冰冷僵硬,仅凭着一股不灭的执念强撑着没有倒下。断指处的剧痛早已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冷和无力感。眼皮沉重得如同山岳,每一次想要抬起,都耗费着仅存的生命力。
就在这时!
静室深处那片浓重的阴影中,一股极其微弱、却冰冷纯粹的意志,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骤然降临!
【族运推演(最终)启动…消耗气运值:500…】
【推演方向:置之死地…涅盘…木心…关联:沈红玉(木灵体·濒死)…】
【推演结果(模糊):…九死…一生…变数…在渊…】
一段更加模糊、如同风中呓语的推演信息在沈渊意识中闪过。
他枯槁的手指,那缕悬停了三天三夜、几乎溃散的金色毫芒,终于极其缓慢、却又无比坚定地,朝着鸿蒙族谱上,月娘那堆即将彻底消散的气运碎片光点,轻轻点下!
【点化/优化(意志引导·残)启动!消耗气运值:1500!(透支!)】
【目标:月娘(濒死·气运碎片维系点)…引导方向:…引动…沈红玉(木灵体·本源枯竭)体内…残存木灵共鸣…牵引…地脉…祖祠灵泉枯竭节点…残余生机…】
【执行…】
指令下达的瞬间!
嗡——!!!
鸿蒙族谱上那本就黯淡到极致、仅剩931点的气运值,数字猛地一跳,瞬间归零!随即化为刺目的血红色:-569!
整个象征着家族气运的金色漩涡光团,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剧烈地、疯狂地震荡起来!随即,那黯淡的金光如同风中残烛,猛地一闪,彻底熄灭!整个漩涡瞬间被浓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