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连风都停止了流动。
玉符中那短短七个字——“卫寒碣不行了，速归”——像七根冰锥，一根根钉进她的心脏。
不行了？
什么叫不行了？
卫寒碣……那个总是跟在她身后，叫她“师姐”的小师弟；那个第一次大战后修为尽失，却从未放弃的战士；那个三年来独自撑起京都防务，让前线能安心备战的人……
不行了？
慕昭曦的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她的手在微微发抖，玉符表面甚至出现了细小的裂纹。
明明已经不是第一次失去亲密之人了，为什么这次还是那么的痛苦。
“师尊……”萧无忧试探着开口，声音很轻，像怕惊碎什么。
程梨逍已经红了眼眶，她虽然和卫寒碣接触不多，但知道那是师父很重要的人。
墨幽玄走到慕昭曦身边，轻轻握住她颤抖的手：“昭曦，去看看他吧。”
她之前也经常见过这个人，她也有些伤心，但是现在他们都不能表现出来，不然就会动摇军心。
慕昭曦缓慢的转头，就像是被冻住了一眼，感觉心脏都停止了一秒。
回头看向墨幽玄，对方脸上是强撑起来的笑容，很苦涩，一点也不符合对方对美的追求。
那双总是清澈冷静的眼睛，此刻一片空白，像被暴风雪席卷过的荒原，只留下满地的疮痍。
“营地这边，有我们。”凯洛斯也开口了，声音低沉，“罗前辈也会帮忙。”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罗粤川。
这位前代魔尊靠在岩壁上，双手抱胸，暗红眼眸看着慕昭曦，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沉默了几秒后，他开口了，语气是他一贯的懒洋洋，却罕见地没有嘲讽：
“去吧。基地这边，我帮你看着。”
面对这个他教导过三年的后生，多少也是有些感情的，他都很是新奇自己居然会答应。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说到做到。”
随手就是发誓，手指尖萦绕这漆黑的魔气，对方发的是死誓。
这句话的份量很重。
慕昭曦知道，罗粤川从不轻易承诺，但一旦承诺，就一定会兑现。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必须冷静，现在已经不是之前天塌了还有前辈顶着的时候了。
卫寒碣还在等，她不能在这里崩溃。
“我去去就回。”她的声音有些沙哑，“营地……就拜托各位了。”
她最后看了罗粤川一眼。
对方冲她点了点头，眼神里有种难以言说的东西——不是同情，更像是……理解。
慕昭曦转身，明烛剑出鞘。
她踏上剑身，化作一道蓝光，破空而去。
飞出一段距离后，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营地在她视野中越来越小，但那层淡蓝色的防御结界，原本是她亲手布下、由她灵力维持的，此刻表面却浮现出一道暗紫色的光——那是魔气的颜色，罗粤川的魔气。
他真的说到做到。
用自己的力量，撑起了她留下的结界。
明明对方也快到了极限。
慕昭曦转回头，咬紧牙关，将速度催到极致。
风在耳边呼啸，云在身下掠过。
三个时辰的全速飞行，她抵达京都时，已是深夜。
整栋楼里灯火通明，却安静得可怕。
顾星宇站在门口等她，看到她的身影落下，快步迎上来。
“慕昭曦……”
顾星宇的称呼很是正常，此事对他的打击不亚于对慕昭曦的。
“他在哪？”慕昭曦打断他。
“在……在房间里。”顾星宇的声音有些哽咽，“卫寒碣一直在等你。”
这次是正常的称呼，之前的外号在此刻都说不出口，顾星宇承认对方是非常成功的。
慕昭曦快步走进别墅。
穿过庭院，推开房门。
房间里点着安神的熏香，但掩盖不住那股……死亡的气息。
卫寒碣躺在床上，盖着薄被，闭着眼，脸色苍白如纸。
床边坐着两个医生，见到慕昭曦，起身将最后的时间交给对方的朋友。
慕昭曦走到床边，看着那张脸。
老了。真的老了。
六十多岁，对修士而言本该是正值壮年，但卫寒碣已经像个七八十岁的凡人。
眼角密布的皱纹，花白的头发，干枯的手指……
她想起很多年前，那个跟在她身后，总是红着脸叫她“师姐”的少年。
那时候他眼睛很亮，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他天赋不算高，但很努力，练剑练到虎口开裂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