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站在这里,参与决定一个世界的命运。
这种感觉很沉重,但也……很有意义。
“我会尽力的。”他郑重地说。
讨论持续了两个时辰。结束时,外面天已经黑了。
卫寒碣年纪大了,露出疲态,顾星宇让他先去休息,自己留在指挥中心继续看资料。
他调出磐远镇传来的通讯记录。
最近一条是三天前,莫守岳发来的询问:“京都方面,前线情况如何?我处检测到大型能量波动,是否与母舰有关?”
卫寒碣的回复很简短:“前线仍在僵持,母舰动向不明,建议磐远镇加强警戒。”
顾星宇皱起眉。他知道卫寒碣在隐瞒——实际上,他们已经确认母舰降落在魔界,并且开始大规模移民。但这个消息,没有告诉磐远镇。
“为什么不告诉他们?”顾星宇之前问过。
卫寒碣的回答很冷静:“磐远镇的情况特殊。那里有很多亲近人类的外来者,比如莫守岳,比如凯洛斯带来的那些人。
但‘亲近人类’不等于‘完全可信’。现在母舰落地,外来者有了真正的‘新家园’,谁能保证他们不会动摇?”
顾星宇理解这种顾虑,但也觉得……有些不妥。
莫守岳那个人,他见过几次。
稳重,务实,第一次大战后选择留在这片土地,一留就是十六年。十六年,够一个人彻底融入一个世界了。
但卫寒碣说得对——信任需要时间检验,而在战争中,一丝怀疑可能就是致命的。
顾星宇关掉通讯记录,调出另一个界面。那是他自己设计的监控系统,可以实时监测全球范围内的能量波动。屏幕上,魔界方向代表外来者的红点密密麻麻,像一片正在扩散的癌斑。
而在那片红点深处,有一个信号特别强烈——那是母舰驱动核心的独特能量特征。
回家。
顾星宇盯着那个信号,看了很久很久。
同一时间,磐远镇。
莫守岳站在观测塔顶层,手里的通讯器屏幕已经暗了下去。
窗外是磐远镇的夜景——比起京都,这里更像一个军事要塞。
高墙环绕,哨塔林立,街道规划整齐,但人烟稀少。大部分居民已经疏散到后方,留下的都是战士。
“指挥官。”副官推门进来,脸色凝重,“京都方面还是没有明确答复。”
莫守岳点点头,没有说话。他走到窗边,看着远处黑暗中隐约可见的山峦轮廓。磐远镇位于魔界边缘,距离前线不算远,所以他才着急——如果前线出事,磐远镇首当其冲。
但京都那边的回应,总是含糊其辞。
“大型能量波动”“情况不明”“加强警戒”……这些话说了等于没说。
莫守岳不是傻子。他在母舰上待过,知道那些仪器的精度。磐远镇的设备虽然老旧,但检测母舰这么大的目标,不可能出错。要么母舰还在近地轨道,要么……已经落地。
而如果是后者,意味着什么,他很清楚。
“准备一支小队。”莫守岳转过身,“十个人,要精锐,明天一早出发去京都。”
“去京都?”副官一愣,“指挥官,这个时候离开前线……”
“不是离开,是去问清楚。”莫守岳打断他,“我们不能在迷雾里打仗。如果母舰真的落地了,如果外来者真的要在这里扎根,我们需要知道——知道他们的规模,他们的计划,他们的……决心。”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也需要知道,京都方面,还信不信任我们。”
副官沉默了。磐远镇的组成太特殊——人类士兵只占三成,其余都是外来者,虽然都是站在人类这边的,但毕竟是外来者。这种敏感的身份,在平时还好,在战争时期,就成了猜疑的源头。
“指挥官。”副官犹豫了一下,“如果……如果京都方面真的不信任我们,怎么办?”
莫守岳看向窗外,良久,才缓缓开口:“那就证明给他们看。”
“怎么证明?”
“用血,用命。”莫守岳的声音很平静,“打到他们相信为止。”
副官不再说话,敬了个礼,转身离开。
莫守岳一个人留在观测塔里。他打开个人终端,调出一张老照片——那是十六年前,他刚来到磐远镇时拍的。照片里,他还是个年轻人,穿着母舰的军装,站在一片废墟前,身后是几个满脸警惕的人类修士。
十六年过去了,军装早就换成了这里的布衣,废墟上建起了城镇,那些警惕的修士,有的成了他的朋友,有的战死了。
时间能改变很多东西。
但有些东西,改变不了。
比如血脉,比如出身。
莫守岳关掉终端,揉了揉眉心。他想起凯洛斯,想起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