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说,一边亲自示范。同样的招式,在他手中使出来,没有多余的花哨,每一剑都简洁、精准、致命。那修士看得眼睛发直,周围响起一片抽气声。
“看明白了?”罗粤川收剑。
“明、明白了!”修士声音都在抖,“多谢前辈!”
“下一个。”
慕昭曦在门口看了许久。从晨曦初露到日上三竿,罗粤川指导了至少二十个人,从剑法到刀法,从身法到发力技巧,甚至还有两个修习冷门兵器的修士——一个用链镖,一个用峨眉刺,罗粤川居然也懂,点评一针见血。
更让她惊讶的是罗粤川的态度。没有不耐烦,没有高高在上,虽然语气还是那种懒洋洋的调调,但每个建议都切中要害。那些被他指导过的修士,一个个如获至宝,有的当场就重新演练,有的则跑到旁边空地上苦思冥想。
慕昭曦放下帘子,回到帐篷里。
墨幽玄还在看书,见她回来,抬了抬眼:“怎么,看傻了?”
“有点。”慕昭曦在她对面坐下,“史书上记载的他……不是这样的。”
“当然不是。”墨幽玄合上书,封面上的字露出来——《霸道魔尊爱上我》,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全三册,火热连载中。慕昭曦嘴角抽了抽。
墨幽玄注意到她的视线,若无其事地把书翻了个面:“京都来的援兵带的,说是‘文化宣传品’,让我了解人间的新文学。”她顿了顿,“写得挺有意思,就是和真实的魔尊差得有点远。”
她看向帐篷外,声音低了些:“史书上记载的罗粤川,是个疯子。杀人如麻,以折磨人为乐,曾经为了炼一件法宝,屠了三十六个村落,用十万生魂做引。他统治魔界的七百年,是魔界最黑暗的时期——弱肉强食被发挥到极致,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魔物死在同类相残中。”
“那现在这个……”
“要么是史书写错了,要么是……”墨幽玄沉默片刻,“五百年的封印,真的改变了他。”
慕昭曦想起罗粤川昨天说的话——“等你不纠结了,这个世界就真的没救了。”
她摇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开。现在不是研究罗粤川心理的时候。
“叫凯洛斯过来。”她对帐篷外候着的弟子说,“我们需要商量一下接下来的对策。”
弟子领命而去。慕昭曦和墨幽玄在帐篷里继续等。墨幽玄重新翻开那本《霸道魔尊爱上我》,看了两行,又忍不住吐槽:“这写的什么玩意儿……魔尊会因为一个女人屠城?太扯了。真正的魔尊屠城需要理由吗?不需要。心情好屠一个庆祝,心情不好屠一个解闷——这才叫魔尊。”
慕昭曦没接话。她在整理思绪。
凯洛斯很快到了。他走进帐篷,脸上带着熬夜的疲惫,但眼神很清醒。
“慕前辈,墨前辈。”
“坐。”慕昭曦指了指对面的垫子,“我们需要选拔一批人,作为接下来行动的核心力量。这些人需要有能力、有潜力,更重要的是——能扛住压力。”
“压力?”
“接下来的战斗,可能会很……残酷。”慕昭曦斟酌用词,“我们需要的人,不能因为对手里有老弱妇孺就手软。”
凯洛斯明白了。他沉默片刻,说:“我需要看实战。光看资料没用,有些人平时表现很好,真上了战场,见血就晕的也不是没有。”
“那就安排实战演练。”
“但怎么演练?”凯洛斯皱眉,“我们不能真的拿活人给他们杀。而普通的对战训练,测不出面对‘非战斗人员’时的心理承受力。”
慕昭曦也陷入沉思。这确实是个难题。
帐篷外,沃里安已经溜达了一圈。他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虽然还有些虚弱,但至少能正常行走。早上起来,他本想去找程月英商量一些技术问题,却在路过营地中央时,看见了凯洛斯的背影。
那个背影,他太熟悉了。
程月英点破他对凯洛斯的情感后,他一直在刻意避开对方。不是厌恶,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几十年的兄弟情,什么时候变了质,他自己都说不清。每次看到凯洛斯,心跳就会乱,话就会说不利索,这让他很烦躁。
但今天,看着凯洛斯走进慕昭曦的帐篷,他忽然有种冲动——想跟上去,想听听他们在说什么,想……离他近一点。
他走到帐篷外,才发现进不去。一层淡淡的灵力结界笼罩着帐篷,显然慕昭曦不想让人打扰。
沃里安犹豫了。他应该离开,等会儿再来。但脚像钉在地上,挪不动步。
那就等等吧。他想,反正没事。
这一等就是小半个时辰。
帐篷帘子终于掀开,慕昭曦、墨幽玄和凯洛斯走了出来。三个人还在交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