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复杂、混合着嘲弄、感慨和一丝难以言喻情绪的弧度。
“哟,”凯洛斯抱着手臂,踱步上前,目光上下打量着沃里安。
“这不是我们伟大的沃里安将军吗?怎么……落得这般田地了?啧啧,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他的语气充满了戏谑,眼神却锐利如刀,仿佛要将沃里安此刻的狼狈深深印刻下来。
沃里安抿紧嘴唇,没有回应凯洛斯的嘲讽,只是眼神冰冷地回视着他。
他身边的几名下属立刻紧张地围拢过来,摆出拼死护卫的阵型,尽管他们自己也伤痕累累,武器能量所剩无几。
“头儿,我们掩护你,你快走!”刀疤士官低声道。
沃里安却缓缓摇了摇头,声音嘶哑却清晰:“我只会拖累你们,快离开。”
“将军!”
“这是命令!”沃里安加重了语气。
他清楚,在对方的地盘上,又是这种状态,反抗只是徒增伤亡,毫无意义。
凯洛斯见状,又是“啧啧”两声,摇了摇头:“还挺重情义。不过……”他挥了挥手,“拿下!都带走!”
那“重情义”三个字被凯洛斯咬的极为重,沃里安也知道对方在阴阳什么,地下了头、
周围的联军修士立刻上前,缴了沃里安等人的械。出乎沃里安意料的是,对方并没有当场格杀他们,甚至没有过分的虐待。只是用一种从未见过的、闪烁着微弱蓝光的特殊金属镣铐(程月英提供技术,顾星宇指导打造)锁住了他们的手脚,然后把他们关进了一个临时搭建的、极其简陋的露天牢房——其实就是用几根粗壮的树干深深钉入地下围成的一个圈,顶上象征性地搭了几根横木。
“老实待着!”看守的修士冷声道。
沃里安靠着一根木桩坐下,目光扫过这个简陋到可笑的“牢房”,又看了看外面那些对他指指点点、眼神中充满仇恨却也带着好奇的联军士兵,心中五味杂陈。凯洛斯临走前,丢下一句话:
“等着吧,是杀是留,等慕宗主和顾先生他们发落。毕竟现在嘛……敌人的敌人,说不定也能废物利用一下。”
这句话,让沃里安灰暗的眼中,终于燃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名为“可能活下去”的火苗。他低下头,不再去看周围的目光,开始飞速思考着,自己还有什么价值,能够换取一线生机。
凯洛斯将俘获沃里安及其残部的消息禀报给了慕昭曦。彼时,慕昭曦正试图用灵力缓慢消融指尖残留的、与月华剑过度共鸣而产生的冰晶,听到这个消息,她动作猛地一顿,指尖传来更清晰的刺痛。
沃里安。
这个名字像一根淬毒的冰刺,瞬间扎进她心底最痛的那块伤疤。宗门废墟下的同门尸骨,月华剑主染血的白衣,无数倒在入侵者炮火下的将士与百姓……一幕幕惨烈的画面伴随着这个名字汹涌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一股凌厉的、近乎实质的杀意不受控制地从她身上溢出,周围的空气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度。她第一个念头,确实是想立刻冲到那简陋的牢笼前,亲手将那个始作俑者千刀万剐,挫骨扬灰,以告慰所有逝去的亡魂。
然而,这股暴戾的冲动只持续了短短一瞬。她强行闭上眼,深呼吸,将翻腾的血气与恨意一点点压回心底。再睁开眼时,眸中已恢复清明,只剩下深沉的疲惫与冰冷的权衡。
她不能只凭一时意气行事。她是联军之主,是无数幸存者的支柱。沃里安犯下的罪行罄竹难书,直接处决固然大快人心,但……如今局势危如累卵,任何一股可能的力量,任何一点可能的转机,都需要被纳入考量。李天宇和月靖远才是当前最致命、最疯狂的敌人。
况且,正如凯洛斯所说,沃里安的价值,或许在于他对母舰的深刻了解,对敌方战术的熟悉,甚至是他与月靖远、李天宇之间的复杂矛盾。直接杀了,固然解恨,但也可能断送一个潜在的、对付真正大敌的筹码。
但,若是轻易放过,甚至试图“合作”,又该如何面对那些失去亲友的同袍?如何平息将士们心中的怒火与不解?这无疑会动摇军心。
“此事……需慎重。”慕昭曦缓缓开口,声音有些干涩,“连线京都,请顾先生和卫师弟一同商议。另外……也听听程夫人的意见。”她需要更全面的视角,尤其是来自母舰内部的、对沃里安可能价值最为了解的程月英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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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陋的露天牢笼内,沃里安静静地靠坐在一根粗糙的木桩旁,闭着眼睛,仿佛在假寐。周围其他几名属下虽然也戴着镣铐,却自发地将他围在中间,警惕地注视着外面偶尔经过、投来憎恶目光的联军士兵。
沃里安并非真的在休息。他在脑海中飞速复盘着自己这半生。从平民区的挣扎求生,到军营里的步步攀升,再到议会的勾心斗角,直至野心膨胀,发动战争,最终众叛亲离,跌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