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昭曦被程梨逍搀扶着，坐在一块相对干净的石头上调息。她看着眼前狼藉的景象：被能量武器轰出的焦黑坑洞，四处散落的、属于己方和敌方的残破兵甲与肢体，还有那些……失去了生命气息、现出部分原形的妖修同道的遗体。一只青羽凋零的禽妖，半边身子焦黑；一株藤蔓尽断的木灵，灵光彻底黯淡……
明烛剑静静横在她膝上，月华剑已归鞘，但指尖那被寒气侵蚀的晶莹冰晶仍未完全消退，传来阵阵麻木的刺痛。她尽力了，真的尽力了。不惜透支灵力，甚至借助月华剑引动了天地极寒，可结果……依旧有这么多同伴永远留在了这片土地上。
一股深沉的无力与自我怀疑，如同冰冷的藤蔓，悄然缠上她的心头。难道……真的不行吗？即便她突破了，即便有了新的盟友和武器，面对那仿佛无穷无尽、冷酷到极致的入侵者，她们的抵抗，终究只是徒劳的拖延，最终仍逃不过覆灭的结局吗？
“师尊，您喝点水。”程梨逍小心翼翼地递上一个水囊，看着慕昭曦苍白的脸色和失神的眼眸，心中担忧不已。
就在这时，程月英走了过来。她脸色同样不太好，带着长时间精神高度集中后的疲惫，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她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对慕昭曦道：“慕宗主，有件事……需要向您汇报。”
慕昭曦抬起眼，看向她。
程月英没有隐瞒，将她如何冒险潜入、植入干扰程序、远程发布混乱指令，以及最后时刻果断切断连接的过程，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听完，慕昭曦原本黯淡的眼眸中，倏地闪过一道亮光。她苍白的脸上，缓缓绽开一个极其轻微、却真实无比的微笑，带着了然与一丝惊叹。
“原来如此……我刚才还在奇怪，敌军阵脚为何突然大乱。”慕昭曦的声音有些沙哑，却透着一股暖意，“我大概猜到可能与程夫人你有关，却没想到……竟是这般直接厉害的手段。你一人之力，于无声处搅动风云，胜过千军万马。此番，真是多亏你了。”
她的话语真诚而充满肯定。程月英感受到这份认可，心中一直紧绷的某根弦稍稍松弛，也露出一丝笑容：“宗主过誉了。我只是做了我能做的，且运气尚可。最重要的是，这次成功建立了通道，下次无需再冒险靠近，远程即可尝试干扰。只是对方已有警觉，后续恐怕会加强防御，难度会增大。”
凯洛斯原本在一旁警戒，听到程月英竟然独自去做了这么危险的事，眉头立刻皱起，下意识就想开口劝阻。但听到程月英说后续可以远程操作，风险大大降低，且亲眼见到了这种“虚拟战”带来的惊人效果，他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确实，这或许是他们目前能找到的、代价最小而收效可能最大的反击方式之一了。他只是严肃地对程月英补充了一句：“即便如此，也务必万分小心。月靖远绝非易与之辈，他吃过一次亏，绝不会再轻易上当。”
程月英郑重点头：“我明白。”
---
几乎在程月英向慕昭曦汇报的同时，一道虚幻的影子正以惊人的速度，穿梭在魔界荒芜而危险的地域中，直奔那座已被废弃、如同巨兽残骸般匍匐在魔宫废墟上的钢铁基地——沃里安曾经的据点，如今李天宇部队匆匆洗劫后又弃之不顾的地方。
墨幽玄的灵体近乎无形，轻易避开了零星的魔物和可能残留的自动防御装置，径直深入基地内部，最终来到了魔宫原本的核心区域之一——藏书馆。这里原本收藏着历代魔尊积累的功法典籍、魔界秘闻以及各种禁忌知识。沃里安占据此处后，似乎对这里兴趣不大，只是派人粗略检查过，而李天宇的士兵更是一群只认能量和武器的莽夫，藏书馆除了大门被暴力破开，内部竟奇迹般地保存了下来，只是落满了灰尘。
墨幽玄的灵体飘荡在高大的书架之间，目光扫过那些以特殊兽皮、魔骨乃至魂玉承载的古老卷轴。她生前其实并不怎么爱泡在藏书阁，更偏爱实战与探索，觉得看书太过沉闷。但此刻，一个至关重要的疑问驱使着她回到这里。
慕昭曦……她之前分明动用了魔气！虽然很隐晦，且迅速被她的正统灵力和后来的极寒之力掩盖，但墨幽玄作为曾经的魔尊，对魔气的感知何其敏锐，绝不会错。动用魔气对于非魔道修士而言，极易侵蚀道基，引发心魔反噬，严重者甚至会修为尽废、堕入魔道。可慕昭曦用了，事后却似乎……没有明显的后遗症？至少从她刚才战斗和调息的状态看，灵力运转依旧纯粹中正。
“除非……”墨幽玄的灵体停在一排标注着“奇异体质与先天禀赋”的分类书架前，喃喃自语，“……除非她是传说中的‘先天无垢道体’？不对，那种体质万法不侵，却也不会主动吸纳魔气……难道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