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宇投入的庞大兵力如同无尽的潮水,低空飞行器像嗜血的秃鹫,盘旋、俯冲,将死亡倾泻在每一片被认为可能存在抵抗痕迹的土地上。
能量光束撕裂长空,高爆弹药掀起灼热的气浪,连绵的爆炸声震耳欲聋,山林在烈焰中哀嚎、碳化,化作冲天的浓烟与灰烬。
尽管慕昭曦已下令收缩防线,放弃外围,但敌军这种无差别的、覆盖式的轰炸,依然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一些设置在更远处的预警符阵和隐蔽哨点,连同驻守的修士与士兵,在未能及时撤回前,便被狂暴的火力瞬间吞噬,连残骸都难以寻觅。
伤亡数字不断传到后方临时指挥点,气氛压抑得如同凝固的铅块。
这惨烈的战报,通过加密信道,很快传回了风雨飘摇的京都。
顾星宇看着屏幕上那简短的、却字字染血的报告,以及前线传回的、记录着山林化为火海的模糊影像,整个人如同被冰水浇透,僵立在控制台前。
他并非没有经历过战斗,但如此大规模、系统性的、纯粹以毁灭为目的的军事行动,还是第一次如此直观地冲击他的认知。
“他们……他们怎么能……”顾星宇的声音带着颤抖,拳头紧紧攥起,指节发白。
“难怪……难怪史书残卷里记载,他们当年是被诸多文明联手驱逐出原有星域的……这种……这种完全漠视其他生命形态,为了资源可以毫不犹豫执行种族灭绝政策的……简直……可恨!”
他感到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席卷全身。
他擅长技术,能设计出灵爆弩,能改进能量护盾,但在这种国家机器级别的、冷酷到极致的战争意志面前,他那些引以为傲的“创新”显得如此渺小和迟缓。
对方根本不给你比拼技术、较量谋略的机会,他们只是在用绝对的数量和火力,进行最野蛮的平推。
一只温暖而略显干瘦的手轻轻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顾星宇回头,看到卫寒碣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
这位曾经带他熟悉这个世界的人,如今眼角已爬满细密的皱纹,鬓角染霜,连动作都透着一股年迈者的迟缓,唯有那双眼睛,依旧沉淀着岁月磨砺出的沉稳与温和。
“星宇,不要把所有压力都揽到自己身上。”卫寒碣的声音平和,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你已经做得足够多了。没有你带来的技术和知识,没有你协助建立的防御体系和通讯网络,我们可能连站在这里抵抗的资格都没有。能得你相助,是我们,是这片大陆的幸运。”
顾星宇看着卫寒碣眼中毫不作伪的感激与信任,鼻头一酸,那股因愤怒和无力而产生的躁郁稍稍平复了一些。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说什么,却听见一个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传来。
“哟,这是怎么了?兄弟情深,互相安慰呢?”
只见应天不知何时也走进了这间临时改造成的指挥室。
他虽身着常服,眉宇间却依旧带着帝王的威仪,只是此刻脸上带着一丝难得的、浅淡的笑意,目光在顾星宇和卫寒碣之间流转。
顾星宇连忙直起腰,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嘴上却不肯认输:“当然了!我和老卫可是过命的交情!”
应天笑了笑,没有继续调侃,反而踱步到窗前,望着窗外京都依旧繁华的街景。
忽然问了一个似乎与眼前紧张局势毫不相干的问题:“说起来……卫先生,顾女士,你们二位,为何至今仍是孑然一身?尤其是卫先生,年岁也不小了吧?”
这个问题太过突兀,让卫寒碣和顾星宇都愣了一下。
卫寒碣脸上闪过一丝无奈,看了应天一眼:“你在位的时候不也未曾立后纳妃?现在依旧是孤身一人。”
应天轻笑一声,不置可否,只是目光悠远地望向南方,那是慕昭曦等人苦战的方向。
卫寒碣沉默片刻,最终还是坦然说道,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历经时光沉淀后的执着:“年少时,曾倾慕过慕师姐。
即便知晓她早有心悦之人,心意难通,即便早已被她明确拒绝……但守护她,守护她所在意的这片山河,于我而言,早已成为一种习惯,一种责任与心愿。”
应天闻言,脸上的笑意深了些许,带着一种了然与共鸣。
“慕仙子……她确实是那样的人。皎如明月,净若莲华,让人见之难忘,心生敬慕,愿护其一世安宁。”
他话语中未尽之意,卫寒碣听懂了,顾星宇也隐约感觉到了——这位曾经的人间帝王,心中恐怕也藏着对那位修仙领袖一份难以言说的情愫与守护之念。
一旁的顾星宇听得目瞪口呆,心里疯狂吐槽:好家伙!原来这边阵营里的高端战力和最高领导人,全是被慕恩人拒绝过的人吗?!
这…这是什么奇怪的缘分?为了合群,或者显得自己没那么格格不入,他是不是也该找个机会去跟慕恩人表个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