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了几口带着霉味和血腥气的空气,强行压下胸腔内翻涌的情绪,撑着岩壁,咬牙站了起来。
身体各处传来撕裂般的痛楚,尤其是后颈和断腿,但他只是闷哼一声,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眼神却重新变得锐利如鹰隼。
“情况如何?”他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走向洞口负责警戒的刀疤士官。
刀疤士官看到他起身,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担忧,但立刻回答道:“报告将军,外部暂时安静,未发现追兵迹象。但我们之前留下的痕迹太多,这里恐怕不能久留。”
沃里安点了点头,忍着眩晕感,仔细观察着洞外的地形和光线角度。
“轮流休息,两人一组,扩大警戒范围,注意崖壁上方和下方溪流方向。搜集所有可用的物资,检查武器状态,我们随时可能转移。”
“是!”几名下属齐声应道,迅速行动起来。
看着沃里安虽然虚弱却依旧挺直的背影和清晰有效的指令,他们心中那份因他之前疯狂行为而产生的不安与隔阂,似乎被这熟悉的、属于战场指挥官的冷静所驱散了一些。
至少,头儿还活着,脑子还没坏。
沃里安自己也拿起一把能量即将耗尽的步枪,靠在洞口岩壁的阴影里,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外面死寂的山谷。
身体的疼痛和处境的危险,反而让他混乱的思绪清晰起来。
活下去,带着这些还愿意跟着他的人活下去,成了此刻唯一的目标。
另一边,慕昭曦率领的联军在短暂休整后,并未选择继续后撤。
“不能再退了。”慕昭曦站在临时绘制的简易地图前,指尖点着代表他们当前位置和后方平民区的区域,“再往后,不足百里,便是数个人口密集的城镇和疏散点。我们在此处尚可利用地形周旋,若退至平原开阔地带,敌军低空飞行器和重火力将再无顾忌,平民伤亡……不堪设想。”
帐篷内气氛凝重。所有人都明白这个道理,但面对敌军源源不断的增兵和越发疯狂的攻势,固守此地,无异于以卵击石。
“传令下去,就地构筑防御工事,依托山林地势,设置陷阱、幻阵。所有人员,轮流值守,抓紧一切时间恢复。”慕昭曦最终下令,声音斩钉截铁,“这是我们最后的防线,必须守住!”
联军将士们沉默地执行着命令,砍伐树木,搬运石块,刻画符文。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但眼神中更多的是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们身后,就是家园和手无寸铁的亲人,已无路可退。
母舰,“生命之环”核心居住区。
压抑的气氛如同实质般弥漫在空气中。灯光似乎都比往常黯淡了几分,循环空气带着一股金属过度运转的焦糊味。
配给中心前排起了长龙,领取到的却是比昨日更少的基础营养膏和合成水分。
“又削减了……这样下去,我们还能撑多久?”
“听说下面那个星球的仗打得不顺利?资源一点都没运回来!”
“当初就不该支持这场战争!现在好了,资源耗尽,我们都要死在这冰冷的铁棺材里!”
“不打怎么办?等着能源彻底耗尽,在黑暗中漂流等死吗?”
抱怨、恐惧、质疑的声音在人群中窃窃私语,最终汇聚成一股躁动不安的洪流。
希望与绝望在每个人心中激烈拉锯,整个母舰社会处于情绪崩溃的边缘。
最高指挥室内,李天宇刚刚结束与母舰执政院紧急会议的通讯,对方措辞严厉。
要求他必须在三个母舰日内取得突破性进展,至少需要看到稳定的资源输送迹象,否则将启动对他的弹劾程序,并考虑更极端的解决方案。
“混蛋!”李天宇猛地将通讯器砸在控制台上,坚硬的合金外壳瞬间变形。
他额头青筋暴起,胸腔因愤怒而剧烈起伏。“一群只会坐在安全屋里指手画脚的蠢货!”
他猛地转身,对着待命的通讯官咆哮:“传我命令!地面所有作战单位,取消休整,全力进攻!给我把那些躲在山里的老鼠统统挖出来!
新抵达的第三、第四突击大队,全部投入战场!告诉他们,我不要过程,只要结果!
凡是发现疑似敌人活动痕迹的区域,无需确认,直接用火力覆盖!
低空飞行器全部升空,进行区域扫荡!我要让那片土地,再也藏不住任何人!”
命令如同死亡的宣告,被迅速传达到地面部队。
更多的登陆舱如同冰雹般砸向大陆,舱门开启,涌出更多眼神空洞、动作僵硬的“幼童兵”和装备精良的正规军。
低空飞行器引擎的轰鸣声撕裂了天空的宁静,它们如同嗜血的蝗虫,贴着树梢、掠过山谷,搭载的探测器疯狂扫描着地面。
很快,一处联军不久前经过、还未来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