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05章 审问(1/2)
宫人簇拥着元芷刚要转身,一阵急促有力的脚步声传来。江淮来了。他一眼便看见浑身湿透、发丝滴水的元芷,脸色骤然沉冷。他几乎是大步冲至她面前,伸手便将她裹在披风里的身子牢牢护进怀中,声音紧绷得发哑:“怎么回事?”他掌心滚烫,与她身上的冰冷形成刺目的对比。元芷心头微颤,刚要开口,一旁惊魂未定的太子妃蔺姝已先一步将方才的惊险尽数道出:“多亏了元芷妹妹,方才有疯婢突然行凶推我,是她舍身将我拉回,自己却坠入湖中。”江淮看向元芷的目光瞬间一紧,手不自觉攥紧,绷出青筋。他没有多言,将人护得更紧,沉声道:“先去换衣,有我在。”不远处,刚从湖里上来的萧承衍已被侍从围上擦拭水渍。他目光淡淡扫过紧紧相护的两人,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玩味,不紧不慢地整理着衣袖,仿佛方才纵身跳水救人的根本不是他。元芷被江淮护在怀中,眼角余光却清晰捕捉到晋王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心底寒意更甚。凑巧。实在太凑巧了。她前脚刚拒了他、摔了他的令牌,后脚太子妃就在同一个地方出事,而他又精准无比地出现救人。暖阁内熏炉温热,姜汤暖意顺着四肢百骸散开,元芷换了一身干净的藕荷色襦裙,湿发早已用软巾擦干,只余下鬓角几缕微润。她略整衣襟,跟着引路宫人重新折回前殿。殿内气氛已然不同。太子萧晏清端坐主位,一身常服也难掩储君威仪,眉宇间覆着一层不易察觉的沉冷。蔺姝坐在他身侧,虽依旧温婉,唇角笑意却已淡去,一手轻轻按在小腹,神色间仍有余悸。下首,江淮独坐一侧,脊背挺直,指尖轻叩扶手,周身气压低得吓人。而殿中地面,齐刷刷跪着一片人——皆是方才在湖心亭随侍太子妃的宫女、内侍,人人垂首屏息,大气不敢出。最中间,正是那名行凶推人的疯婢,被粗绳捆缚,发髻散乱,瑟瑟发抖。元芷一眼扫过,心下了然。她敛去眸中所有思绪,步履轻缓,垂眸屈膝,对着上首二人微微一礼,而后便轻步走到江淮身侧,安静落座。江淮侧眸看她,目光在她依旧微白的脸颊上顿了一瞬,确认她无大碍,才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放在膝上的手,悄无声息往她这边挪了寸许。上首太子萧晏清便抬了抬手,沉声道:“说,是谁指使你对太子妃动手?”那行凶宫女被两名侍卫按着肩头,浑身抖如筛糠,却只是死死咬着牙,一言不发。“嘴硬。”太子身旁的内侍总管厉声呵斥,“竟敢在东宫行刺储妃,你以为不说便能活命?不说,便将你满门都拖出来拷问!”宫女身子猛地一颤,头埋得更低,却依旧不肯吐露半个字。蔺姝脸色微冷:“你我无冤无仇,为何要置我于死地?你身后之人,给了你什么好处?”宫女仍是沉默。江淮眸色冷冽,淡淡开口,“她不是不肯说,是不敢说。背后之人权势不小,她怕说了,死得更惨。”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跪着的一众随侍宫人:“方才在湖心亭,除了她,还有谁靠近过太子妃?”跪着的宫人们吓得连连磕头,七嘴八舌地辩解,却都说不出个所以然。元芷安静坐在一旁,垂眸不语,心底却在飞速盘算。时机太巧,地点太巧,人也太巧。萧承衍的嫌疑很大。就在僵持之际,殿外忽然传来一声通传:“晋王殿下到——”元芷手指几不可查地一蜷。说曹操,曹操到。萧承衍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袍,步履从容地走了进来。他入殿后随意扫了一眼,目光在元芷身上轻轻一落,又淡淡移开。“臣弟见过皇兄、皇嫂。”他行礼随意。江淮和元芷亦起身行礼,“见过晋王。”太子萧晏清抬眸,目光沉沉落在他身上:“皇弟倒是来得巧。”“臣弟见有人落水,下去救人,却扑了个空。”他语气平淡,目光扫过地上瑟瑟发抖的宫女,轻嗤一声,“一个低贱宫人,也敢在东宫撒野。”江淮抬眼与他对视,眸色冷冽如冰:“我倒真是该谢谢晋王殿下了。”萧承衍挑眉,笑意散漫:“总不能见死不救,本王倒是好奇,怎会好端端的,突然有人对太子妃下手?”他目光坦荡,看着一丝破绽都没有。萧承衍目光轻飘飘落向元芷,“元芷姑娘瞧着脸色还是不大好,还是要多保重啊。”目光看着温和无害,落在元芷身上,却让她背脊微微发寒。她抬眸,浅浅一福,“有劳晋王挂心,妾无碍。”萧承衍眸底笑意微深,却没再多言,只转向太子:“皇兄,这宫人嘴硬,不如交给臣弟来审?臣弟别的本事没有,对付这种嘴硬的奴才,倒是有些法子。”江淮当即上前一步,“晋王何时这般热心肠了?”两人目光在半空相撞,无形的锋芒交错,殿内气氛瞬间紧绷。太子萧晏清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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