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回去吧。”他淡淡开口,“今日这事,莫要对旁人提起。”
“妾省得。”元芷温顺应下,又行了一礼,轻步退出书房。
门被轻轻合上。
书房内,江淮拿起那本奏折,手指在“林岳”二字上重重一按。
他拿起笔,在奏折旁写下一行小字,随后扬声唤道“来人。”
门外林风立刻躬身入内。
“去查。”江淮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三日内,我要知道林岳近半年所有行踪。”
“是。”
林风退下后,书房重归寂静。
三日后,定国公府书房内,气氛冷得如同结了冰。
暗卫将一叠密报呈于案上,每一页纸上,都密密麻麻记着林岳近半年的行踪往来。
江淮指尖漫不经心地翻过一页,目光落在几行字迹上,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果不其然。
林岳与南夷人私下来往已有半年之久,暗中收受了不少珍宝银两,对方所求,正是边境布防图。
更让他冷心的是,朝中几位与他父亲政见不合的官员,竟也在暗中推波助澜,一心要将林岳送上南夷主帅之位。
一旦兵败,第一个被拖下水的,便是他定国公府。
好一招借刀杀人。
“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江淮低低嗤了一声,将密报扔在案上,声音平静,却让一旁躬身的暗卫心头一紧。
“世子,现下如何处置?”
“处置?”江淮抬眸,眼底寒意凛冽,“急什么。”
他指尖轻叩桌面,节奏不急不缓“先按兵不动,将所有证据捏在手里。再过几日,便是朝堂议事,南夷主帅人选一事,定会被重提。”
他要的,是在满朝文武面前,将那一双双伸过来的手,当众斩断。
暗卫心领神会“属下明白。”
“去吧。”
待暗卫退去,书房重归寂静。
江淮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海里却再一次浮现出元芷那日温顺无害的模样。
她说,是偶然看见。
世上当真有这般巧合?
几日之后,早朝之上,南夷主帅人选果然被再度提起。
几位官员齐齐出列,极力举荐林岳,夸他勇武有谋,熟悉边境地形,是镇守南疆的不二人选。
言语间,恨不得立刻便将兵符交到他手中。
龙椅之上,皇帝沉吟不语,目光淡淡落在下方站着的定国公父子二人身上。
林岳站在班中,腰杆挺直,神色间已隐隐带了几分志在必得。
就在此时,江淮缓缓迈步出列。
他一身绯色官袍,身姿挺拔,面上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目光扫过那几位极力举荐的大臣,最后落在林岳身上。
“诸位大人如此推崇林将军,本世子,倒是有几分不同看法。”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大殿。
林岳心头一突,强作镇定“世子此言何意?”
“何意?”江淮轻笑一声,抬手一挥,身后侍卫立刻捧着一叠密报上前。
“林将军敢问心无愧地说,你近半年来,与南夷人私下往来数次,收受珍宝银两,还暗中打探我大靖边境布防——这些事,都是子虚乌有吗?”
一语落下,满朝哗然。
林岳脸色骤然大变,失声喝道“污蔑!这是**裸的污蔑!世子无凭无据,怎能如此构陷臣?”
“无凭无据?”
江淮眸色一冷,随手将几份密报掷在他面前。
“你与南夷商人会面的时间、地点、所赠财物,都记得一清二楚。林将军,是要我一件一件,当众念出来吗?”
林岳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灰,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一时间竟连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
那几位方才还极力举荐的大臣,脸色也瞬间惨白,慌忙后退几步,与他划清界限。
皇帝脸色沉下,厉声喝道“林岳,此事当真?!”
林岳“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冷汗浸透了后背,颤声求饶“陛下!臣……臣是被陷害的!求陛下明察!”
江淮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眸中没有半分怜悯,只有彻骨的冷意。
他顿了顿,声音冷冽如刀
“你通敌卖国,里通外域,一旦让你领兵,我大靖数万将士,岂非要因你一人,死无葬身之地?”
字字诛心。
林岳面如死灰,彻底瘫软在地,再也无力辩驳。
龙颜大怒。
“来人!将林岳拿下,革去官职,打入天牢,彻查到底!”
侍卫一拥而上,将瘫软如泥的林岳拖了下去。
那几位曾经举荐他的官员,也一个个心惊胆战,纷纷请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