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糊的扭曲通道。
这是最高优先级的紧急跃迁模式,牺牲了航行舒适度与坐标精度,换取了最快的脱离速度。
舰体没入黑暗。
第一次跳跃耗时外部时间三点七秒。
在昆仑界内部,时间流速调整到极限,林默和洛书完成了对异常函数的深度分析。
“能否彻底清除异常?”林默问。
【可以,但需要时间。】洛书展示清除方案,【异常函数已深度融入基础认知映射层,直接删除会导致该层逻辑结构不稳定,可能影响所有对外部信息的处理能力。安全清除方案:构建一个完全干净的映射层副本,逐步将所有功能迁移至副本,过程中持续比对两个版本的输出差异,确保无残留影响。预计耗时:昆仑界时间九十年。】
“批准执行。清除完成后,对该函数涉及的所有信息处理链路进行逆向污染检测,查找是否有其他信息被异常影响。”
【指令确认。‘净逻协议’已启动。】
就在这时,羲和报告了跳跃后的监测数据。
【第一次跳跃完成。抵达目标区域。监测网络检测到微弱规则波动残留,波动特征……与几何符号模式相似度百分之三十三。波动源方向:我们刚刚离开的霍格天体坐标。】
对方知道我们逃了。
而且能追踪跃迁痕迹。
“继续跳跃,不要停。”林默的命令没有任何迟疑。
【第二次跳跃准备中。预计准备时间:五十三秒。】
定标者再次开始构建维度通道。
而在数百万光年外的霍格天体方向,规则界面再次泛起涟漪。
那个几何符号没有重新凝聚。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跨越空间的扫描。
扫描在极短时间内掠过华夏航行过的所有区域,收集着沿途散落的能量特征、规则扰动、信息残迹。
就像在查看实验对象逃跑时留下的痕迹。
扫描持续了二十秒。
然后停止了。
没有进一步的追踪或者拦截企图,对方似乎只是……记录了一下?
【第二次跳跃准备完成。】羲和汇报。
“跳。”
定标者再次消失在虚空中。
接下来的七次跳跃,一次比一次间隔短,一次比一次距离远。
舰体在连续的高强度维度跳跃中承受着巨大压力,外部装甲的温度因频繁穿越维度壁垒而升至临界点,内部能量储备在九次跳跃后下降了百分之二十八。
但效果显着。
九次跳跃后,定标者已经位于武仙-北冕座超星系团外沿六十万光年的几乎完全空旷的区域。
这里星系密度极低,最近的星系团也在三十万光年外,织网的反馈微弱到近乎背景噪声。
【已脱离超星系团主结构。】羲和确认了位置,【连续跳跃协议完成。建议进入静默航行状态,修复跃迁损伤,补充能量储备。】
“批准。启动最高等级隐匿协议,所有对外探测与辐射降至最低。洛书,继续执行逻辑清除。羲和,持续监测周围空间,任何异常波动立即报告。”
【指令确认。】
定标者庞大的舰体开始收缩外部力场,舰表的光泽逐渐黯淡,能量辐射被压制到极限,就像一个逐渐冷却、隐入黑暗的金属星球。
在昆仑界深处,“净逻协议”正在全速运行。
而在意识隔离区,林默凝视着星图上那个遥远的、已经被甩在身后的坐标。
一个测试。
一场观测。
对方是谁?
目的何在?
善意还是恶意?
这些问题没有答案。
但有一个结论是明确的:华夏文明在宇宙的棋盘上,一直在被那些存在……观察着。
接下来的路,必须更谨慎。
因为下一次“测试”,可能就不会这么温和了。
定标者在黑暗中静默航行,朝着宇宙更深处驶去。
而在它身后,武仙-北冕座超星系团的庞大结构逐渐远去,最终化为星空背景中一片模糊的光斑。
只有那个几何符号的谜团,以及逻辑异常带来的寒意,依然萦绕在昆仑界的每一个计算线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