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个专用监测站以三光年为半径分布在构造体周围,构成一个立体的监控网络。
每台监测站都搭载了最高精度的传感器阵列,记录目标区域的时空曲率波动、能量辐射谱、维度干涉痕迹以及任何可能的信息泄露。
数据流每分每秒涌入小宇宙内的数据处理中心,洛书的次级线程专门负责分析这些数据。
分析进程已经建立了十七个不同的数学模型,每个模型都试图解释构造体的行为逻辑,其中三个模型最具代表性,但也依旧无法解释全部疑问。
第一个模型基于观测节点理论,模型假设构造体是某个庞大监控系统的组成部分,它的任务是记录周围宇宙区域的变化,并将数据传回某个中央数据库。
但监测站从未检测到任何向外传输的信号,构造体只是接收和存储,从不发送。
第二个模型基于种子库假说,模型认为构造体内部封存着某种“种子”,可能是文明火种、技术模板或基因库。
封存协议要求它在特定条件满足前保持绝对静默,这个条件可能是宇宙环境达到某个临界值,或者检测到特定的触发信号。
第三个模型则更为抽象,认为构造体是一个“逻辑锚点”,它的存在本身就在稳定周围宇宙的规则结构,防止该区域出现过度熵增或逻辑崩溃。
这种功能与收割机制清理逻辑熵的目的形成微妙的对立——一个在清除,一个在稳定。
每个模型都有一定解释力,但也都存在无法自洽的漏洞。
六十年间,构造体只进行过三次空间置换,每次都是在监测站过于接近某个临界距离时触发,置换距离都是零点零一光年,方向随机但符合最大化避让的原则。
置换过程干净利落,就像一位优雅的舞者在舞池中轻轻移步,避开所有可能的碰撞。
除了置换,构造体表面的周期性闪烁从未中断,每三十二点七年一次,每次持续八个月,闪烁期间,二十个面上的凹陷区域会同时发光,光芒的频谱分析显示那是在进行某种大规模计算。
计算内容依然无法解析,但计算强度与宇宙背景辐射的微弱波动存在千分之二的关联性。
这种关联性引起了洛书的注意,经过深度分析,洛书发现构造体的计算周期与宇宙微波背景辐射中的某个特定模式起伏同步。
那个模式被称为“宇宙心跳”,是宇宙膨胀过程中产生的极低频波动,周期恰好也是三十二点七年。
构造体在跟随宇宙的心跳进行计算。
这个发现让林默思考了很久。
如果构造体的运行与宇宙本身的节律绑定,那它的建造者很可能掌握了宇宙尺度的时间同步技术。
这种技术已经超出了常规的物理操作范畴,涉及对宇宙底层结构的深刻理解。
第六十三年,观测进入平台期,所有能采集的数据都已采集,所有能建立的模型都已建立。
监测站网络持续运行,但新增数据的信息熵已经趋近于零,构造体的行为模式已完全可预测,没有任何意外或变化。
【对目标构造体的观测已达信息饱和点。已知信息:建造者为未知七级文明,建造时间在一百三十亿至一百七十亿年前,功能推测为观测节点兼种子库封存设施,运行逻辑与宇宙节律同步,对外界接触采取回避策略。】
【通过对构造体表面的空间置换过程,我方对七级文明的空间规则操作技术有了初步理解。
相关理论模型已完成构建,预计可使我方空间操作效率提升百分之十四。通过解析构造体能量网络的波动模式,我方对高维能量提取技术有了新的优化思路,预计可使能源核心效率再提升百分之三。】
【而对构造体内部封存的星图来源与意义,种子库具体内容,唤醒条件的具体参数,建造者的身份与最终目的,依旧只是猜测。】
报告的末尾附带了建议:【继续观测的边际收益将持续递减。建议保留基础监测设施,主力资源转向其他研究方向。】
林默审阅完报告,意识核心在研发序列中停留了片刻。
六十三年的观测,换来的是对七级文明技术的有限突破,以及更多未解的谜题。
这个结果在意料之中,如果宇宙的秘密那么容易破解,伏羲文明也不至于寻找了数千万年。
但观测并非没有价值。
至少现在他知道,宇宙中存在着超越伏羲、超越观星者、甚至可能超越收割机制的文明体系。
那个体系在百亿年前就布下了观测节点和种子库,执行着跨越宇宙尺度的长期计划。
这个计划可能还在继续,可能已经终止,也可能在等待某个转折点。
而华夏,正站在这个庞大体系的边缘。
“留下两个监测站继续长期记录。”林默下达指令,“其余监测站回收。‘定标者’准备启程。”
羲和执行了命令。
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