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台缓缓靠近构造体，在距离表面一百米处启动采样程序。
装置伸出，探针尖端对准黑色材质，接触前零点一秒，构造体表面再次变化。
整个正二十面体结构同时亮起幽蓝色的光芒，光芒从每个面的中心向外扩散，在边缘处交汇。
交汇点迸发出刺目的白光，白光瞬间笼罩了整个构造体。
“定标者”的传感器在一瞬间全部过载。
三秒后，光芒消散。
构造体恢复原状，黑色表面吸收着所有光线，静静悬浮在虚空中。
但它的位置发生了明显的变化，之前位于当前坐标点，现在偏移了约零点零一光年。
整个构造体所在的区域被整体置换到了另一个坐标点，置换过程没有产生任何能量波动，就像那段空间原本就存在于新位置一样。
工程平台悬停在原地，前方却已经空无一物，采样程序自动终止，平台开始返航。
【检测到了空间规则操作。】洛书立刻分析刚才的数据，【置换过程涉及对局部宇宙底层参数的临时修改。修改范围：以构造体为中心，半径零点零一五光年的球状区域。修改内容：该区域的空间坐标在三维坐标系中的数值被整体替换。技术等级：七级巅峰。】
“它不愿意被接触。”林默得出结论，“但也没有表现出敌意。只是用最温和的方式保持距离。”
这是一个有意思的反应。
大多数文明面对外部接触时，要么欢迎，要么攻击，要么逃离。这个构造体选择了第四种：既不回应也不对抗，只是轻微调整自身位置，保持与接触者的距离。
仿佛在说：我看到你了，但我不想交流，请保持距离。
“计算构造体的空间置换规律。”林默命令，“预测它下一次可能的位置。我们要在不直接接触的情况下，观察它的行为模式。”
基于刚才的置换数据，战术网络建立了初步的数学模型。
模型显示，构造体的置换行为遵循某种优化算法，目标是最大化与所有已知文明遗迹的距离，同时最小化能量消耗。
按照模型推演，构造体在过去数十亿年里，可能已经置换过数百万次。
每次都是在某个文明过于接近时，轻微调整位置，保持一种永恒的孤独状态。
“它是在躲避什么，还是在守护什么？”林默的思维沿着逻辑链延伸。
如果是躲避，为什么选择这种温和的方式？
七级文明完全有能力隐藏自身，或者构建防御系统驱离接近者。
如果是守护，守护的对象是什么？
构造体内部的那个星空模型？
监测节点网络这时传回了新数据。
在构造体刚才的位置，空间结构中检测到残留的信息编码，编码是构造体置换时无意间留下的，就像脚印一样印在了时空结构里。
洛书解析出的编码内容很简洁，只有两条信息：
第一条：“观测节点-七号，运行状态正常。最近一次数据更新：七百三十万年前。”
第二条：“种子库封存协议持续生效。唤醒条件未满足。”
林默的意识在这两条信息上停留。
观测节点，这个名词在机械之臂的信息中出现过，那个建造了机械古骸的文明建造了一个庞大的系统，包括防御阵列、观测节点和种子库。
难道这个构造体就是某个“观测节点”？
种子库封存协议，这又是什么？封存了什么种子？文明火种？技术数据库？还是更抽象的东西？
唤醒条件未满足，这意味着种子库处于休眠状态，等待某个特定条件触发唤醒。
那个条件是什么？起源密钥？还是其他什么东西？
疑问更多了。
但至少现在有了方向。
这个构造体属于某个更庞大的七级文明系统，这个系统在宇宙中布置了观测节点和种子库，执行着某种长期计划。
构造体本身只是计划中的一个环节，它的任务是观测和封存，而不是交互。
“保持距离观察。”林默做出最终决定，“部署长期监测站，记录构造体的所有行为数据。同时，检索数据库，寻找‘种子库封存协议’的相关线索。”
“定标者”开始后撤，在距离构造体三光年处重新悬停。
舰体侧方展开，十二个专用监测站被部署到预定坐标点。
这些监测站将长期记录构造体的能量波动、空间置换、周期性闪烁等所有数据，构建完整的行为档案。
与此同时，洛书启动了全数据库检索。
检索关键词：种子库、封存协议、观测节点、唤醒条件。
检索范围：从伏羲遗产到机械古骸文明的记录，从收割机制数据到沿途收集的所有文明资料。
检索需要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