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握了天空？”对方冷笑一声，“废土的规则没变。谁有子弹，谁说了算。”

    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那你应该知道，我从来不靠运气活着。”

    “那你靠什么？种地吗？”对方嗤笑，“还是靠那个能让你手下怪物听话的小姑娘？”

    陈砾眼神冷了下来。他没提小棠的名字，也没解释。只是轻轻拨动开关，将通讯频道切换到公共广播频段，然后按下录制回放。

    刚才那段对话，一字不差地播放出去。

    他知道，基地的技术组会立刻锁定信号源头。孟川虽然不在前线，但他留下的反追踪程序一直在后台运行。只要对方再开口，位置就会暴露。

    频道里安静了几秒。

    接着，是一声极轻的“啧”，然后切断了连接。

    他松开按钮，重新专注飞行。此刻高度只剩五十米，起降坪清晰可见。地面人员已经开始移动，几辆维修车从掩体后驶出，应急灯接连点亮。他放稳心态，缓缓拉平机身，让青鸾号像一片落叶般轻轻落在跑道中央。

    轮胎触地的瞬间，震动顺着义肢传上来。他长出一口气，解开安全带，手撑着座椅想站起来，却发现右臂使不上力。刚才战斗时撞到了舱壁，现在整条胳膊都麻着。

    他甩了甩手，勉强活动肩膀。外面已经有技术人员靠近，敲了敲舷窗。他比了个“稍等”的手势，低头检查仪表盘。能源剩余百分之四十一，武器系统离线，护盾需要冷却。整体损伤评估为轻度，修两天就能再飞。

    他打开舱门，晚风吹进来，带着一丝焦土和金属烧灼后的气味。他摘下头盔，随手扔在座位上，然后扶着边缘一步步走下梯子。

    脚踩在地面上那一刻，他回头看了眼青鸾号。机身上有几道明显的刮痕，护盾发生器外壳裂了条缝，但主体结构完好。这架由废旧零件拼出来的飞机，又一次扛住了战火。

    有人跑过来递水，他摆摆手。目光越过人群，看向东面围墙。那里灯火通明，值守的哨兵换了班，新一批人正爬上了望塔。医疗点的窗户还亮着灯，隐约能看到人影走动。

    他迈步往前走，木制义肢与水泥地碰撞，发出笃、笃、笃的轻响。走到指挥室外，他停下，从腰间取下军刀，插进门缝撬开了锁。里面没人，桌面上摊着几张战术图，是他昨天画的防空预案。

    他拿起笔，在最上方写下一行字：

    “空中威胁尚未解除，全员保持一级戒备状态，轮岗不得松懈。”

    写完，他把笔丢回桌上，转身往外走。夜风更大了，吹得他迷彩服后背鼓起。种子布包贴在背上，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他抬头看了眼天空。云散了些，星星更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