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先把防线加固。了望塔二十四小时轮岗，地下储粮区加封一道门，所有通讯频道改密钥。另外——”他转头看向程远，“把你能信得过的人召集起来，别穿制服，别走正门，今晚十点，老锅炉房见。”

    程远点头，没再多问。他知道这种时候不能讲规矩，只能靠最老的办法：信得过的人聚在一起，悄无声息地布防。

    他转身准备下塔，走了两步又停下。“你说他们为什么选这时候动手？”

    陈砾望着远方，声音很平：“因为我们开始像一个‘地方’了。有秩序，有孩子会笑，有人敢做梦。对他们来说，这就是弱点。”

    程远没说话，拄着拐杖一步步走下去，脚步声在铁梯上回响。

    陈砾仍站在原地。他把读卡器收进怀里，手摸到军刀柄，轻轻按了一下。刀没出鞘，但他知道它在。

    风又起来了，吹动他背后的种子布包，里面装着昨早签到得来的几粒玉米种。没人知道这些种子能在污染土里活下来，也没人知道他每晚都在悄悄净化一小片地。

    但现在顾不上种地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义肢，木质的，接合处有点松动，走路时会响。他弯腰拍了拍，声音轻了些。

    远处，最后一个滑翔机的反光条还在阳光下闪着，像一颗不肯熄灭的星。

    他没动，也没喊人。只是站着，望着北边的天，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刀柄，节奏稳定，像在数时间。

    基地里传来孩子的笑声，有人在唱歌，声音清亮。

    他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眼里没有波动。

    风卷起一缕沙尘，擦过塔身，打在铁栏上，发出细碎的响。

    他抬起手，将读卡器重新打开，盯着那个水纹般的标志，嘴唇微动，只说了三个字：

    “准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