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股光在黑暗中碰撞、纠缠,把整个岩洞照得如同白昼。
“继续说。”曾国藩的声音里,带上了螭魂的威压。
张文祥浑身一震,铁链哗啦作响。
“马新贻找到我,”他咬着牙说,“逼我说出地宫的位置。我不说,他就……抓了我妹妹。”
“你妹妹?”
“也是祭品。”张文祥眼中流下两行血泪——暗金色的血,“烙印在背上。马新贻把她关在总督府地窖里,说如果我不听话,就把她送到地宫,当真正的祭品。”
岩洞里的风更大了。
石壁上的苔藓被风刮起,在空中乱飞,像无数绿色的鬼火。
“所以,”曾国藩明白了,“你杀他,是为了救你妹妹?”
“是。”张文祥点头,“也不全是。”
他顿了顿:
“我杀他,还因为……他想把您,也变成祭品。”
时间仿佛静止了。
岩洞里只有风声,还有张文祥粗重的喘息声。曾国藩站在原地,背上的鳞片全部张开,像一副随时准备战斗的铠甲。
“说清楚。”他的声音很冷。
“马新贻查到了您体内的东西。”张文祥说,“他不知道那是螭魂,但他知道,您不是常人。他从地宫那些人的嘴里,问出了一个法子——一种可以把‘非人’的力量,转移到普通人身上的法子。”
“什么法子?”
“换血。”张文祥吐出两个字,“把您的血,抽出来,换给另一个人。那个人,就能得到您的力量。”
“他想把力量给谁?”
“不知道。”张文祥摇头,“但他已经开始准备了。总督府地窖里,有一个铁笼子,里面关着一个人——是个七八岁的孩子,身上……全是烙印。”
孩子。
曾国藩想起那些从望海楼地窖扒出来的幼童尸体。
胸口被剖开,心肝被取走。
“那些孩子……”他声音发干。
“是试验品。”张文祥闭上眼睛,“马新贻用他们试验那个法子,死了……很多个。最后活下来的,只有地窖里那个。”
岩洞里的风,突然停了。
死寂。
绝对的死寂。
连滴水声都消失了。
曾国藩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不是一颗,是两颗。一颗属于人,一颗属于螭。两颗心在这一刻,同时疯狂搏动,像两面战鼓,在敲响一场注定血腥的战争。
“你妹妹,”他问,“还活着吗?”
“不知道。”张文祥摇头,“我杀了马新贻,就被抓了。地窖在哪儿,只有马新贻知道。”
“那些地宫的人呢?”
“还在。”张文祥抬起头,眼中暗金色的光芒变得炽烈,“他们知道我失败了,但他们不会停。祭品还不够,地宫里的那个东西……还没完全醒。”
他盯着曾国藩:
“曾大人,您也是他们的目标。您体内的螭魂,比一百个祭品都值钱。”
话音落,岩洞深处,忽然传来一声低吼。
不是人声,不是兽声,是那种从地底最深处传来的、古老的、充满饥饿的……咆哮。
伴随着咆哮,岩洞地面开始震动。
石壁上的苔藓疯狂生长,瞬间爬满了整个岩洞,把这里变成了一座绿色的坟墓。而那些苔藓的尖端,开始渗出暗金色的液体——和曾国藩的血,一模一样。
“他们来了。”张文祥说。
铁门被猛地撞开。
不是狱卒,是三个穿着黑袍的人。黑袍很宽大,遮住了脸,但黑袍下摆,能看到暗金色的纹路在流动——是活着的纹路,像无数条细小的螭,在袍子上游走。
为首的黑袍人抬头,看向曾国藩。
那一瞬间,曾国藩看见了他的眼睛——
没有瞳孔。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暗金色的漩涡。
“曾国藩。”黑袍人开口,声音很怪,像好几个人同时在说话,“跟我们走。”
“去哪儿?”
“地宫。”黑袍人说,“您该回家了。”
话音落,三个黑袍人同时抬起手。
岩洞里的暗金色液体,像听到号令,从四面八方涌向曾国藩,要把他裹成一个茧。
而张文祥在石柱上,发出最后的嘶吼:
“快走——!”
曾国藩没走。
他只是闭上眼睛,让体内的螭魂……彻底苏醒。
暗金色的光芒,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光芒所到之处,苔藓枯萎,液体蒸发,黑袍人的动作变得迟缓。
然后,他睁开眼。
眉心的竖瞳,完全睁开。
瞳孔深处,映出了一条完整的、盘踞在深渊中的、暗金色的……
螭。
“要带我走,”曾国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