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额头上,都有火焰印记。
守印者。
历代守印者的亡魂。
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先秦服饰,额间火焰印记红得刺眼。他望着曾国藩,眼神悲悯。
姜炎。
三千年前的初代守印者。
“你……在犹豫。”姜炎的声音直接响在曾国藩脑海里,不是人语,是意念的传递。
“我有理由犹豫。”曾国藩同样用意念回答,“我凭什么要为你们的选择买单?”
“不是我们的选择,是命运。”姜炎身后,一个穿着明朝官服的老者开口,“我们每个人都犹豫过,挣扎过,但最后……都选择了使命。”
“因为责任。”一个唐朝武将打扮的人说。
“因为血脉。”一个宋朝文士接道。
“因为苍生。”一个元朝僧人道。
“因为……”姜炎看着曾国藩,“因为你是姜炎的后人,是白螭转世,是这一代的守印者。这是你的命,逃不掉。”
“命?”曾国藩笑了,笑得凄凉,“我曾国藩,从来不信命。我信的是努力,是奋斗,是人定胜天。”
“所以你能组建湘军,平定太平天国。”姜炎点头,“但有些事,不是努力就能改变的。就像月有阴晴圆缺,人有生老病死,封印会松动,邪神会复苏……这是天道循环。”
“那就让它复苏!”曾国藩突然吼道,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凭什么要我们一代代人用命去填?!凭什么?!”
亡魂们沉默了。
许久,姜炎才缓缓道:“因为如果我们不填,死的就不只是我们。是千万人,亿万人,是整个天下。”
他抬手,在空中一划。
空中浮现出画面:相柳肆虐,九首喷吐毒雾,所到之处,江河倒灌,山崩地裂,城池化为废墟,百姓哀嚎遍野。
那是三千年前的景象。
“它被封印了,但恶念未消。”姜炎说,“它想回来,想复仇,想毁灭一切。而能阻止它的,只有守印者。”
“为什么?”曾国藩问,“为什么是我们?”
“因为……”姜炎指着曾国藩的心脏,“我们的血脉里,流着它的血。”
“什么?!”
“相柳被分尸封印,血肉融入地脉。”姜炎的声音充满悲哀,“守护封印的十二部族,常年接触它的血肉,血脉被污染,被改变。我们既是它的看守者,也是……它的后代。”
曾国藩如遭雷击。
守印者,白螭转世,体内有蟒魂……
原来都是因为,他们的祖先,早就被相柳污染了血脉。
他们是狱卒,也是囚犯的后代。
他们要镇压的邪神,从某种意义上说,是他们的……先祖。
“多么讽刺,不是吗?”姜炎苦笑,“我们要用生命去镇压的,是我们血脉的源头。但这正是守印者的宿命——用被污染的血,去净化污染。”
画面消失了。
亡魂们开始变得透明,渐渐消散。
“时间不多了。”姜炎最后说,“明晚月圆,你必须做出选择。是成为它,还是封印它。”
“如果……我选择成为它呢?”
姜炎深深看了他一眼:“那我们会来杀你。历代守印者的亡魂,会不惜一切代价,阻止你堕入魔道。”
“就像你们当年杀那些堕落的同族?”
“是。”
亡魂彻底消散。
庭院里空空荡荡,只有月光如水。
曾国藩站在窗前,久久不动。
体内,蟒魂在欢呼,在雀跃。它感应到了亡魂的气息,感应到了同类的召唤。
它想成为相柳。
想成为那个毁天灭地的存在。
而曾国藩的理智在挣扎,在抵抗。
天快亮时,他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写信给九弟国荃。信很短:“兄若有不测,曾家就托付给你了。莫问缘由,莫要报仇,好好活着。”
第二件,将湘军统帅印交给赵烈文:“若我明日回不来,你就带着这印,去找左宗棠。他会知道该怎么做。”
第三件,他走进地牢。
康禄还没睡,坐在草铺上,望着牢窗外的月亮。
“明天月圆。”曾国藩说。
“我知道。”康禄转头看他,“你做好选择了?”
“没有。”曾国藩在他对面坐下,“所以我来了。黑丹白丹,终究要有个了断。在你我之间了断,好过被那东西操控。”
康禄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笑了:“曾涤生,你知不知道,你这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太认真。什么事都要想清楚,都要权衡利弊。”
“不该吗?”
“该,但有些事,越想越糊涂。”康禄站起身,走到牢窗前,“就像我,当年跟着洪教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