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力量!这就是成长的养分!悲痛何用?唯有吸收,唯有强大,方能踏着尸山血海,登上顶峰!
曾国藩清晰地感觉到了体内这股与自身悲怆情绪截然相反的、冰冷而兴奋的悸动。这让他感到一种更深的恐惧与自我厌恶。
他的悲伤是真的,而这蟒魂对滋养了悲伤的“养料”的贪婪,也是真的!
他既是祭坛上的祭品(献出亲友),也是主持献祭的祭司(驱动战争),更是吞噬祭品的邪神(蟒魂汲取煞气)!
这种三位一体的、充满悖论与罪恶感的认知,几乎要将他的精神撕裂。
窗外,最后一丝天光被暮色吞没。
庭院陷入一片昏暗,只有书房内孤灯如豆。
曾国藩就那样僵立在窗前,许久,许久。
直到双腿麻木,直到心中那翻腾的悲恸与体内躁动的蟒魂,都在极致的疲惫中,暂时沉淀为一种更深的、死寂的冰冷。
他缓缓转身,回到案前。
那几份阵亡名录依旧摊开着,墨字如血。
他提起笔,开始逐一批复抚恤事宜,增拨银两,优恤家属,请求朝廷追封……笔迹沉稳,一丝不苟。
只是那握笔的手,苍白而稳定,再无一丝颤抖。
眼中,也再无泪光。
只剩下深潭般的幽暗,与一丝被无数鲜血浸染过后、再也洗刷不去的、非人的冰冷。
一别伤春,春已尽。
前路唯有,血色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