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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翔图书 > 西山十戾传 > 第63章 道德真谛

第63章 道德真谛(1/2)

    荷叶塘,守制斋居。

    褪去了官袍,卸下了军务,曾国藩一身素服,终日居于父亲生前居住的简陋老屋之中。

    窗外是熟悉的湘中田园,阡陌纵横,鸡犬相闻,一派宁静。然而,他的内心,却远不如这景象般平和。

    丑道人之言,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久久不散。

    “疾在魂而不在体”,“正视其存,明辨其性”。这些话语日夜在他脑海中盘旋,迫使他不得不直面那个他一直试图压抑、视作隐患的存在——体内的蟒魂。

    它是什么?是诅咒?是力量?还是……他自己的一部分?

    以往的挣扎与对抗,换来的只有反噬的痛苦与事倍的功半。

    或许,丑道人说的对,他需要换一种方式。摒弃那非此即彼、势不两立的儒家刚直,去探寻一条……共存,乃至驾驭之路。

    他摒绝了大部分访客,只命人从尘封的书箱中,取出了两部久未深读的典籍——《道德经》与《南华经》。

    书房寂寂,青灯如豆。

    他缓缓翻开那早已泛黄、散发着陈年墨香与尘味的书页。目光不再是昔日程朱理学熏陶下的审视与批判,而是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渴求的探寻。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夫唯不争,故无尤。”

    “天下莫柔弱于水,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以其无以易之。弱之胜强,柔之胜刚,天下莫不知,莫能行。”

    水?柔弱?不争?

    曾国藩的眉头下意识地蹙起。这与他一贯信奉的“刚直”、“担当”、“知其不可而为之”的儒家信条,何其相悖!

    他想起自己屡次上疏直谏,想起在江西与官场硬碰硬的对抗,想起战场上与石达开的正面冲撞……结果如何?头破血流,寸步难行!

    就在他心生排斥之际,体内那蟒魂却传来一丝异样的律动。不再是暴戾的冲撞,也非冰冷的死寂,而是一种……如同深潭暗流般舒缓而绵长的涌动。

    这蟒魂,其性本阴寒,其质本柔韧,似乎与这“柔弱”、“不争”之道,有着某种天然的契合?

    他心神微震,继续往下读。

    “道常无为而无不为。”

    “为学日益,为道日损。损之又损,以至于无为。无为而无不为。”

    无为?无不为?

    这看似矛盾的话语,此刻听来,却仿佛蕴藏着某种惊人的玄机。他过往的“有为”,事事亲力亲为,处处争先抗衡,是否正是这种过于刚猛、不知迂回的“有为”,反而激发了更多的对抗,消耗了自身,也刺激了蟒魂的凶性,最终导致处处掣肘,一事无成?

    若他“无为”呢?不是消极的什么都不做,而是顺应大势,如同水般流淌,避开坚岩,填充洼地,因势利导,不强行,不妄动……那么,是否反而能达成“无不为”之境?

    这个念头一起,他感到体内那蟒魂的律动似乎更清晰了一些,那股冰冷的能量不再试图冲击他的意志,而是如同找到了某种河道,开始沿着一种更符合其本性的、迂回而渗透的方式,在他经脉中缓缓运行。

    他深吸一口气,又翻开了《南华经》。

    “且夫水之积也不厚,则其负大舟也无力……风之积也不厚,则其负大翼也无力。”

    “鹪鹩巢于深林,不过一枝;偃鼠饮河,不过满腹。”

    积累!顺势!知止!

    他回想起湖口之战,水师冒进,正是“积之不厚”而强行“负大舟”!想起自己权柄过重,引来朝野猜忌,正是“巢非一枝”而引人侧目!若当时能懂“偃鼠饮河,不过满腹”之理,懂得韬光养晦,积蓄力量,是否结局会有所不同?

    还有那“庖丁解牛” 的故事,“依乎天理,批大郤,导大窾,因其固然”,刀行于骨隙之间,十九年而刀刃若新发于硎。

    这不正是一种极高明的“驾驭”之道吗?了解牛(事物)的天然结构,不去硬碰骨骼,而是寻隙而入,顺势而为……

    若将这蟒魂视为那头“牛”呢?他是否一直试图用蛮力去“砍骨”,而非去理解它的“天理”,引导它的“固然”?

    一念通达,曾国藩只觉得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又似有清泉流过!

    他缓缓闭上双眼,不再去压制,不再去对抗,而是尝试着,第一次真正地、平静地去“感受”那盘踞在他生命本源处的蟒魂。

    那是一种冰冷的、柔韧的、蕴含着巨大潜能与独立意志的存在。它并非全然邪恶,它的“凶戾”很多时候是对抗与压抑下的反弹。

    它渴望生存,渴望强大,也渴望……被理解,被引导。

    他尝试着,不再用刚猛的意志力去命令它,而是如同引导水流般,以自身沉寂下来的精神,去轻轻触碰它,去感受它的律动,它的特性,它的“隙”与“窾”。

    起初,蟒魂还有些警惕与排斥,传来冰冷的波动。

    但当他持续保持着这种“不争”、“无为”的感知状态时,蟒魂那紧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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