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人:正视其存,明辨其性。是将其视为附骨之疽,日夜煎熬,还是引为臂助,砥砺前行?是沉溺于因果宿命,自怨自艾,还是斩断迷障,我命由我?此中抉择,在乎公之一心。”
说罢,他不待曾国藩回应,便站起身,拍了拍道袍上的灰尘,对着那残破的神像随意一揖,转身便走入庙外依旧滂沱的雨幕之中,身形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茫茫雨雾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篝
庙内一片寂静,只剩下火燃烧的噼啪声和庙外哗哗的雨声。
曾国藩怔怔地站在原地,丑道人的话语如同洪钟大吕,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
“疾在魂而不在体,在因果而不在表里……”
“正视其存,明辨其性……”
“我命由我……”
他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掌心那日益清晰的、仿佛蕴含着异力的纹路,又感受着体内那冰冷盘踞的蟒魂。一直以来,他都视这异变为困扰,为诅咒,为之恐惧和挣扎。
却从未想过,或许,他需要真正去“理解”它,“面对”它。
雨势渐小,天际透出一丝微光。
曾国藩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泥土腥气的潮湿空气,眼中那长期以来的迷茫与痛苦,似乎被撕开了一道缝隙,露出其后一丝冰冷而坚定的光芒。
这回乡丁忧之路,或许,并不仅仅是奔丧与喘息。
更是一次,对自我,对命运,乃至对体内这“异物”的,重新审视与对话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