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他的指尖无意中在枕下触碰到了一个硬物。
冰凉,坚硬,带着某种独特的润泽感。
他微微一怔,下意识地将那东西掏了出来。
那是一枚巴掌大小的古玉。
玉质不算顶级,却古朴沉凝。
造型奇特,并非常见的龙凤麒麟,而是一条首尾相衔、盘绕成环的……蛇?或者蟒?
玉身雕刻着密密麻麻、极其繁复神秘的花纹,那些纹路深深浅浅,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在缓缓流动。
更让他心头巨震的是,在这盘蟒玉环的中央,在那蟒身环绕的核心之处,竟天然生着一颗米粒大小、殷红如血的……痣!
血痣!
与他梦中那巨蟒猩红竖瞳的颜色,一般无二!
这玉是哪来的?
他从未见过!
是了……母亲!
临终前,母亲曾紧紧握着他的手,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没有说出来。
当时他沉浸在悲痛中未曾留意,现在回想,母亲无力的手指,似乎……似乎曾微微指向过他的枕头!
是母亲!是母亲在临终前,将这枚诡异的古玉,塞到了他的枕下!
她想告诉自己什么?
这玉,这血痣,这缠绕他多年的、如同蟒皮般的恶疾,还有那预示着什么的不祥之梦……它们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
一股巨大的、未知的恐惧攫住了他。
他握着那枚冰冷的古玉,感觉那玉中的血痣仿佛活了过来,正透过他的皮肤,将一股阴寒刺骨的气息,注入他的血液,他的骨髓,他的灵魂深处。
窗外,一声凄厉的乌鸦啼叫划破黎明前的死寂。
曾国藩猛地抬头,看向镜中。
镜里的男人,手握盘蟒血痣古玉,浑身布满鳞屑,眼中充满了血丝和一种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属于猎食者的……
冰冷与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