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股力量在金奕的脑子里拉扯,疼得他额头青筋暴起,浑身冷汗直冒。
他仿佛一会儿站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一会儿又坐在灯火通明的现代化办公室里,场景飞速切换,快得让他想吐。
他听到旁边传来压抑的痛呼声,是林薇!还有老张的闷哼,小四川的啜泣……
每个人都在这场属于自己的记忆战争中苦苦挣扎。
不知过了多久,那剧烈的疼痛和混乱感,开始慢慢减弱。
像是暴风雨过后,云开雾散。
金奕脑子里的那两个小人,不打了。
那个代表“改变后历史”的小人,身影渐渐变淡,但它身上一些亮晶晶的东西——比如对一些新科技原理的理解,对另一种社会发展模式的认知——像萤火虫一样,飞了出来,融入了那个代表“主干历史”的小人身体里。
主干历史的小人,变得更加丰满,更加明亮,根基依旧扎实,但眼神里多了几分开阔和睿智。
原来那些矛盾的、对不上号的记忆画面,开始自动归位、衔接。
断裂的地方被补上,扭曲的地方被捋直。
金奕猛地想起来了!
他阿爸就是个普通的庄稼把式,不是什么“帝国陆军军官”。
他小时候就是在土坷垃里滚大的,没住过什么洋楼。
他参加特事处,是为了守护脚下这片土地不再受屈辱,跟什么“效忠立宪帝国”屁关系都没有!
而那些关于“君主立宪”、“现代化清朝”的知识,像看了一场漫长的电影,留在了脑子里,成了他理解历史复杂性的一个参考,但不再是他亲身经历的“事实”了。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浑身都轻松了。那层一直蒙在记忆上的薄雾,散了!
他扭头看向林薇。
林薇也正看着他,眼神清澈,带着泪花,却笑得特别甜:“金奕,我想起来了……我阿妈,就是那个会绣花、会唱山歌的普通妇人,我最爱吃的,就是她做的臊子面……”
老张摸着自己的脑袋,嘿嘿傻笑:“怪不得我总觉得那铁皮门不顺眼,咱那榆木门,是当年我跟着老队长亲手做的,用了最好的榆木料子,冬暖夏凉……”
小赵不好意思地推了推眼镜:“张叔,您那五行封禁术,其实……其实跟我的力场发生器原理有相通之处,结合起来用,说不定效果更好……”
大家都笑了,那是一种如释重负的、找到了根的笑。
记忆修正仪式结束了。
光芒散去,金奕他们站起身,互相打量着。
人,还是那些人。
模样没变,但眼神不一样了。
没有了之前的迷茫、矛盾和隐隐的戾气,变得通透、踏实,还有着共同经历磨难后的深厚情谊。
“娘的,这下舒坦了!”胖子大刘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肚子,“脑子里清亮多了,不再跟自己较劲了!”
“就是,这下吃饭知道该拿筷子还是刀叉了!”有人打趣道,引来一片哄笑。
金奕看着这群重新找回“自我”的战友,心里头热乎乎的。
他知道,这支队伍,经历了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如今,真正的魂儿又回来了。
他走到林薇身边,自然地拉起她的手:“没事了。”
林薇重重点头:“嗯,没事了。”
过去的记忆,无论是苦是甜,都已经刻进了骨子里,成了他们之所以是他们的根基。
而那段奇特的“另一段人生”经历,虽然被修正了归属,但其中开阔的眼界和深刻的教训,也成了他们宝贵的财富。
他们还是金奕、林薇、老张、小赵、大刘……是这片土地上生长起来的守护者,认得清来路,也看得清前方。
这次记忆修正的风波,给特事处上下又结结实实上了一课。
荣格老人捻着胡子,对金奕他们说:“看见了吧?时空的伟力,深不可测。它不仅仅是改变外面的山河地貌,更能直接动摇人的根本——你的记忆,你的认知,你觉得自己是谁。这次咱们是侥幸,靠着圣殿和血玉镯的力量撑过来了。下次呢?”
金奕深深点头:“荣老,我明白。这教训,比金子还贵。往后,对待历史,对待时空,咱们得更添十二分的小心,得有更多的敬畏之心。再不能以为凭着一点本事,就能随意摆弄了。”
林薇也补充道:“而且,这也提醒我们,真正的强大,不仅仅是力量,更是内心的锚要定得牢。知道自己是谁,从哪儿来,要到哪儿去。根扎得深,才不怕风吹雨打。”
打这以后,特事处多了个新规矩。
每次出任务回来,尤其是涉及时空穿梭的,不仅要写任务报告,还得写一份“认知自检报告”,自己梳理一下记忆和认知有没有出现异常波动。
定期还要进行集体的“心智稳固”训练,强化对自身身份和核心历史的认同。
用金奕那带着土腥味的话说就是:“得常给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