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威胁。茶农吓得脸都白了,慌忙给林砚使眼色,示意他别争辩。
林砚压下心头的火气,弯腰扶起茶篓,拍掉上面的鞋印,脸上堆着假意的谦卑:“这位爷息怒,是我不懂规矩,劳烦带个路,我这就去拜会王老板。”领头汉子见他服软,得意地撇撇嘴,伸手在他肩上拍了两下,力道重得像要捏碎骨头:“算你识相!跟我来!”
王牙行就在茶市尽头,朱漆大门上挂着“公正行商”的牌匾,门内却飘着酒肉的香气。刚进大堂,就见几张八仙桌旁围满了人,几名穿府衙公服的吏员正与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胖子核对账本,胖子便是王牙行老板王三胖,嘴里叼着烟杆,手指在账册上点来点去,唾沫星子溅在纸页上。“李吏员,你看这笔茶税,实收五十两,账上记三十两,这三成‘规矩钱’,可得给我记牢了。”王三胖说着,偷偷塞给吏员一个沉甸甸的布囊。
日头偏西时,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妪抱着个面色潮红的孩童跌跌撞撞跑来,粗布衣襟被孩子的冷汗浸湿大半。“大夫!救救我的孙儿!烧了三天了,眼瞅着就快不行了!”老妪声音发颤,将孩子放在竹凳上,伸手去探孙儿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让她眼圈一红,泪珠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滚落。苏清鸢连忙上前,指尖搭在孩童腕间,又掀开他的衣襟查看——胸口泛着细密的红疹,是岭南常见的瘴气引发的热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