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前面就是江南苏州府的地界了,府衙的人已在渡口等候。” 萧烈勒住缰绳,目光扫过前方渡口的人群,右手不自觉按在腰间刀柄上 —— 十几人的迎接队伍里,除了身着官服的府衙官员,还有几位穿着锦袍、气质沉稳的男子,腰间玉佩的样式与寻常富商不同,倒像是旧时王府僚属的规制。
林砚心中一动,整理了一下藏青劲装的衣襟,缓步走下马车。刚踏上渡口的青石板,苏州知府周明便快步迎上来,拱手行礼:“下官周明,恭迎萧大人莅临江南巡查!一路辛苦,下官已在府衙备下薄宴,为大人接风洗尘。” 他身后的几位官员也纷纷附和,笑容恭敬,却难掩眼底的一丝审视。
就在此时,一位身着月白锦袍的男子上前一步,手中折扇轻摇,语气带着几分熟稔:“萧大人远道而来,在下沈文渊,忝为江南商会副会长,代表本地商户为大人接风。当年裕王殿下在江南时,在下曾有幸与大人有过一面之缘,大人风采,至今记忆犹新。”
林砚目光落在沈文渊腰间的墨玉腰带上 —— 那玉佩正面刻着 “裕” 字,背面是缠枝莲纹,正是当年裕王府僚属的制式。他心中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拱手回礼:“沈先生客气了。当年裕王殿下治理江南,百姓安居乐业,如今江南之事,还需多仰仗沈先生与各位乡贤的支持。”
沈文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似是没想到萧彻会主动提及裕王,随即笑道:“大人过誉了。江南商户素来守法经营,此次粮价波动,也是受天时影响,并非人为。大人若有需要,在下与众商户定当全力配合,协助大人查清此事。” 他身旁的几位男子也纷纷点头,言语间却总绕开 “利益勾结”“囤积粮食” 等关键话题。
萧烈站在林砚身侧,目光锐利地扫过沈文渊等人的随从 —— 这些人身形挺拔,站姿沉稳,虽穿着便服,却隐隐透着习武之人的气息,腰间鼓鼓囊囊,似藏着兵器。他不动声色地靠近林砚,压低声音:“大人,这些人的随从不对劲,恐是有备而来。”
林砚微微颔首,目光转向周明:“周知府,此次巡查,首要之事是查清粮价暴涨的原因,安抚百姓。不知府衙是否已有初步的粮商名单与粮库分布?可否先带本官去查看几个重点粮库?接风宴不急,民生之事为重。”
周明脸色微变,下意识看向沈文渊,见沈文渊微微点头,才勉强笑道:“大人心系民生,下官佩服。粮库名单已备好,只是今日天色已晚,江南水网复杂,夜间行路多有不便,不如明日再去查看?今日先歇息一晚,养足精神,明日方能更好地开展工作。”
沈文渊也适时补充:“周知府所言极是。江南的夜路不比京城,水巷纵横,容易迷路。大人若不嫌弃,在下在寒舍备了些江南特色的茶点,不如移步寒舍小坐,聊聊江南的商情,也能为大人明日查案提供些线索。”
林砚心中清楚,他们是想拖延时间,或许还想趁机打探自己的查案方向。但初到江南,不宜直接撕破脸,便顺水推舟:“既如此,便叨扰沈先生了。只是茶点不必太过铺张,本官只想听听真实的江南商情。”
沈文渊的府邸依傍苏州府最繁华的平江水巷而建,黛青色的鱼鳞瓦层层叠叠,在晨雾中泛着温润的光泽。粉白墙壁上爬满了岁月侵蚀的苔痕,与沿河垂柳交织成水墨般的景致。推开雕花木门,三进院落依次铺展,鹅卵石小径蜿蜒穿过竹林,几株腊梅傲立中庭,枝桠虬结如墨龙腾空,虽已褪去冬日的金黄,却在微风中送来若有若无的暗香,引得廊下金丝雀也频频振翅。
穿过垂花门,便是待客的厅堂。紫檀木博古架上错落陈列着官窑青瓷与太湖奇石,墙角青铜香炉青烟袅袅。最引人注目的是正墙上那幅丈二长卷 —— 裕王亲书的《江南水利赋》,泼墨处力透纸背,留白处意境深远。墨迹边缘微微泛黄,显是经了数十年光阴,却依然在苏绣屏风的映衬下熠熠生辉。落款处朱红印鉴与钤印交相辉映,仿佛在诉说着当年裕王巡阅江南时,与沈文渊共商治水大计的往事。
“大人请看,这幅字是当年裕王殿下治理完江南水利后所书,在下一直珍藏着,也算留个念想。” 沈文渊指着字画,语气带着几分怀念,“裕王殿下在江南时,轻徭薄赋,鼓励商户发展,还疏通了水网,让江南的粮食运输更加顺畅。如今殿下虽不在江南,在下与众商户仍感念他的恩德。”
林砚看着字画,想起当年与裕王一同商议江南治理的情景,心中不免感慨:“裕王殿下心系百姓,江南百姓至今感念,也是情理之中。只是如今粮价暴涨,百姓生活困苦,若不能及时解决,恐会辜负裕王当年的心血。” 他话锋一转,目光直视沈文渊,“沈先生,据本官所知,江南最大的粮商柳家,近期囤积了大量粮食,导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