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今晚的月亮,澄澈得没有一丝阴影。
鸟儿睡了。田野也睡了。唯有他们醒着。他们的生命仿佛融为一体,缓缓融化在这片黑夜的静谧之中……
月亮,从山后缓缓升起。夜色,也愈发浓重了。
月光下,槐河在静静地流淌,泛着粼粼波光。河上面,飘荡起银色的轻雾,宛如给槐河披上神秘而梦幻的纱衣。
“伏了”尖锐的叫声,划破夜空,直冲云霄。蛙声四起,高低错落,仿佛有人在暗中给它们打着节拍。
一阵暖风拂过,韩彩霞温暖的女性体香、高保山浓烈的阳刚气息令他们心醉神迷,再次坠入如梦似幻的境地……
一只夜飞的喜鹊受了惊,“扑楞楞”地飞向远方。紧接着,两只猫儿“喵喵”地窜了出来,又一次打破沉寂。
韩彩霞坐在高保山身旁,肩膀挨着他的肩膀,手臂挽着他的手臂,脸颊贴着他的脸颊,她几乎要睡着了。他们都沉醉在这种不思不想的状态里,全然忘记了自己的存在。
高保山与她并行而坐。韩彩霞的眼睛似睁非睁,嘴唇半开半闭,鼻翼一张一合,睫毛一眨一眨,轻轻吐着气息;脸颊绒毛上面,挂着细密的汗珠……他看得都有些心软了,生怕自已一旦起身,会惊醒她。
这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男孩女孩的嬉笑之声。
“嘻嘻!嘻嘻!”
“咯咯!咯咯!”
那边的两个人,离他们不过几步之遥,说着一些不着边际的话,一边说,一边笑,好像并不知道跟前有人似的。
“哎吆!”
也不知男孩对女孩做了什么,她发出的一声尖叫把韩彩霞惊醒了。
“什么声音?”她问。
“嘘——别说话。”
高保山在她嘴前比了个“安静”的手势,指了指暗处,又将食指贴到唇上,示意她噤声。
韩彩霞感到好奇,用动作示意高保山同她一起到树林深处去察看。
不过,这时那边的声音却停了下来。顿了一下,女孩的声音说:
“哎吆!吓了我一跳。”
“我也是这样觉得。”男孩的声音说。
警报解除。那边又传来“唔唔”的呢喃与“咯咯”的笑声,显然那对男孩女孩又开始动作,传来的声音令高保山与韩彩霞禁不住地脸红心跳。
他们既感到害怕,又觉得新奇;仿佛置身于电场之中,哪怕稍稍迈出一步,就会被极强的电流击中!
韩彩霞不再去找声音来处,反而一头钻入高保山的怀中;而高保山则紧紧地、紧紧地、紧紧地、紧紧地将她搂入怀里。那样用力,几乎他都要将她揉进身体;稍一松手,仿佛她瞬间就会像影子般消融在这片无边的黑暗里。
一瞬间,两人同时浑身一震,手脚冰凉,身体却滚烫得厉害,像即将喷发的火山,只剩了抑制不住的颤抖。
“嘻嘻!嘻嘻!……”
这时,韩彩霞没来由地笑了起来,额上的皱纹都笑开了。她抿着嘴拼命忍,终究还是没有忍住。
“霞妹,你笑什么?”
“没笑什么。”
话刚说完,她又笑出声;瞥见高保山愣头愣脑的傻样子,笑得更厉害了。把头埋在两腿中间,她拼命地笑,笑得浑身颤抖,笑得止不住地咳嗽。高保山也跟着笑了,一边笑,一边给她捶背。
刚才还汹涌如潮的**,如一阵夜风吹过,就这样倏然消散!
那边的两个年轻朋友,说说笑笑地离开。
韩彩霞开始唱歌:
甜蜜蜜,
你笑得甜蜜蜜,
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
开在春风里。
在哪里?
在哪里见过你?
你的笑容这样熟悉,
我一时想不起。
啊,在梦里。
梦里梦里见过你,
甜蜜笑得多甜蜜。
是你,是你,
梦见的就是你。
在哪里?
在哪里见过你?
你的笑容这样熟悉,
我一时想不起。
啊,在梦里。
在哪里……
她越唱声音越低,越唱声音越低,越唱声音越低,逐渐听不到;意识越飘越远,越飘越远,越飘越远,坠入一种如梦似幻的状态,劳动的疲倦终于压得她睁不开眼,到底还是像婴儿般躺在高保山怀里的睡着了。
韩彩霞对高保山过分关心,反而引起了他的反感。夏天阳光炙热,给他买了一顶太阳帽。高保山却嫌太阳帽洋气,花里胡哨的在同事和学生面前没面子,说什么也不戴。
不过,等到几天后,高保山悄悄地戴上太阳帽,她又转怒为笑了。她忘记当初为何与他怄气,原本打算一个星期不理他,结果当天晚上就陪他去槐河边散步了。
“哼!你不戴试试?!”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