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二……二……二……”
每当这个时候,高保山根本不懂女孩儿看到他几乎要跳起来、兴高采烈的样子。
高保山不懂一个情窦初开少女的心思。
其实,他又何尝不是欲罢不能、欲说还休;女孩一句亲热的招呼,一个脉脉含情的眼神,足以令他怦然心动、神魂颠倒!
“嗯……”高保山进门时说,“你又睡着了。”
他打趣她看书打盹。
“坏蛋!你看,我在看书。”
说着,女孩儿伸出了有点汗湿的小手,证明自己一直握着书,根本没有睡觉。
“那么,你看到哪里了?”高保山问。
“不告诉你!”女孩赌气地说。
虽然他们彼此心意相通,其实,他们并不真正了解对方。
不过,这一点并不重要。
因为,他们有的是时间。
因为,既使隔着柜台,既使不说话,既使只是偶尔对视一样,他们只要能够待在一起就已经觉得满心欢喜。
女孩儿平时的带着几分矜持与自尊的腼腆羞怯是出了名的!
月经来潮之后,她就更羞怯了。
一个月一次的周期里,她情绪刚缓和些,却又会陷入新的恶性循环。
有些事,她想问,却始终开不了口。高保山想了解,同她谈,她也说不出什么。
她在等待机会。
其实,他们都在等待机会。
虽然她对高保山仍存有戒心,不过,她已不再用初识时的眼光看他,不再那么拘束,也不再那么眼神闪烁。而且,她抿嘴的时候,嘴角的皮肤会泛起几道细纹。
高保山察觉到了她的变化。
他们变得越来越熟悉。
他们已经相识了一个月。
这天,高保山来到杂货铺,给家里买酱油。
女孩儿深深地凝望了一下高保山的眼睛,深吸一口气,主动开了口:
“你是高家庄的吧?”
“是。”高保山回答。
女孩儿眼中闪过惊喜的光,好像为自己猜对了而高兴。
“你怎么知道的?”高保山问。
“你天天从门前走,前面就是高家庄。”
“哦。”
“你在哪里上班?”女孩又问。
“我是老师,在陈家中学教书。”高保山说。
“又让我猜对了。”
女孩儿笑了。她声音轻得像蚊子叫,脸也忽然红透;赶紧低下头,仿佛早有预谋。
“你又是怎么猜出来的?”高保山饶有兴致地问。
女孩用手指了指他上衣口袋的钢笔,意思“这还用问吗”。
“你一定是个好老师。”
女孩儿从来没有吹捧过别人。话一出口,她的脸颊立刻火辣辣的。她那双温柔的眼睛热切地望着高保山,语气不容置疑,仿佛预言一定会应验。
高保山似乎也有些忘情。
这样,气氛开始变得有些尴尬。女孩儿的手脚好像不听使唤了。她没来由地心烦意乱起来。
为了掩饰窘态,她转身去整理货架。低下头,下巴抵着锁骨,慌乱得几乎透不过气。或许是因为心思没在货架上,也或许是因为太过慌乱,她有些神不守舍;结果,刚放到货架上的商品“哗”掉了下来。
“砸到没有?”高保山有些着急地问。
“没有。”
女孩儿变得焦躁不安,脸更红了。女孩儿的视线从手中的商品迅速扫过高保山,又落回货架,结果越收拾越乱,又一部分商品从货架上面滑落下来。
她几乎都要哭了。
“要不要帮忙?”高保山问。
“不用,不用。”
“屋里太暗,见不到阳光。”高保山担心地说,“天气好的时候,你可以出去走走……”
“我有病,不能在外面待太久。风大一点,我就会感冒……”
这时,家里的门铃响了。当街的大门打开,女孩儿的父母劳动回来。她赶紧离开柜台,回到里面。
女孩儿的父亲环顾了一遍屋子。他看了看高保山和女儿,最后目光落在了高保山身上。
“他是说?”
“他好像与女儿的关系非同一般。”
“莫非真的像她娘说的,她恋爱了?”
女孩儿的父亲尽管面无表情,心里却仿佛一清二楚了!尽管害怕得要命,只要高保山愿意,她愿意想以身相许。
她怕父亲发现自己心中的秘密。一旦被知道,她不知道该怎么挽回,也没法让高保山带自己逃走;因为,那样爹恐怕会亲手杀了他的!
高保山没有选择立刻离开,见女孩儿的父亲盯着自己,他反而双手交叠在胸前,也突然变得格外自信,甚至有些沾沾自喜了。
“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