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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四季(2/3)

纸扇、蒲扇、竹篮等生活用品,油盐酱醋、虾酱之类的调料,针线、顶针、鞋垫、手套、布头、头花、发夹等服饰用品;麻糖、子糖、薄荷糖、甘蔗、柿饼、柿皮、“麻神”(一种花生榨油后用渣子压成的圆饼)、“欢喜团子”、糖精等小食品;鸟笼、玻璃珠、香包、风车、拨浪鼓、泥人、不倒翁、风筝、小灯笼、“吹胡子瞪眼”(一种玩具,有红色鼻套、黑色胡子和彩色塑料条,可戴在双耳上,嘴巴一吹气,彩色塑料条就会充气伸直,让人又惊又奇又觉滑稽,嘴巴收气时塑料条便自动缩回,反复吹气收气,塑料条一伸一缩,其乐无穷)、小彩旗、面具等小玩具;还有铅笔、橡皮、小刀、本子、石板、滑石笔等学习用具,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换货郎的车子一来,孩子们就团团围住,害得想换东西的母亲和奶奶们直喊:“小孩子家,一边去!小孩子家,一边去!”

    孩子们假装听不见、看不见,只顾着指东指西问这问那,有问不完的话。问完了就往家跑,回去拿东西来换看中的泥人或“欢喜团子”。

    换货郎的东西大多可以换,偶尔也卖,可村里人口袋里都没钱,青黄不接时甚至连一分钱都拿不出来。

    所以换货郎不说价钱,只说拿什么东西换——头发、穿坏的衣服鞋子、酒瓶子、废铁、废铜、废铝、骨头,总之收购站要的东西都能拿来换。父母管钱管得严,孩子们就千方百计找家里不用的东西。有一天高保玉实在找不到可换的,见爹的雨鞋放在屋檐下,便拿去换了一把弹弓;一夏天下雨时,他爹只能赤脚或穿着凉鞋出门,雨天路滑怕凉鞋拧坏,多数时候还得把凉鞋提在手里。

    没人拿鸡蛋换东西,换货郎怂恿孩子们拿家里的鸡蛋来换,可父母早就嘱咐过不行——鸡蛋金贵着呢,村里人家没钱了就提一篮子鸡蛋去集上卖,换油盐酱醋,给孩子们买本子、衣服。

    孩子们最喜欢的是“欢喜团子”和糖精,这两样也便宜。

    把碎干粉炒了,染成五颜六色,再用糖稀揉成团,用一根细线吊起来,就是一个个好看又好吃的“欢喜团子”。

    孩子们拿到手先不着急吃,要先玩一会儿,“欢喜团子”承载着他们童年里难以忘却的记忆与欢乐。

    有时候从家里找出一双塑料鞋底子,能换一包糖精,从井里打上鲜凉水,放进糖精再倒点醋,高保山、高保玉、魏建平等人就坐在院子的梧桐树下,在阴凉地里喝得肚儿圆。

    那天韩彩霞刚好来,高保山让她尝尝。她喝了一大口,差点全喷到高保山身上。

    “这里面你放了多少醋啊?”她问。

    “二斤。”高保山不好意思地回答,“这玩意儿就该味道浓点,不是吗?”

    “你想酸死我啊?”

    “呃,我们喝着挺好的。”魏建平、高保玉在一旁坏笑。

    卖冰棍儿的穿着白色工作服,骑着自行车走街串巷。一支冰棍儿一分钱,可孩子们没钱买,只能远远地看着。似乎也是一种享受。

    西瓜是最好的解暑食品。商贩来了,没几家用钱买,都用小麦换。爹娘换回西瓜,高保山便把它们一个个放进竹篮,沉到井水里,吃一个捞一个。井水浸得西瓜冰凉,咬一口凉爽沙甜,暑气顿时消散。

    秋天来了。许多树木褪去绿装,换上斑斓的新衣。大雁开始飞往南方过冬,它们从何处来、往何处去,谁也说不清。

    大雁排着整齐的队列在天上飞,高保山、高保玉、魏建平他们就在地上跟着跑;一边跑一边学大雁“嘎嘎”叫,一边把手拢在耳朵后面仔细听,一边唱着不知从哪学来的儿歌:

    “大雁飞,飞得美。天空中,排成队。雁哥哥,前面飞。雁妹妹,紧跟随。一字飞,人字飞。团结紧,不掉队。”

    高保山他们讨厌灰喜鹊!看到灰喜鹊在树上叫,就拿石头砸,一边砸一边喊:

    “长尾巴狼,长尾巴狼,娶媳妇忘了娘。”

    高保山心里纳闷:燕子春天来,却不见它们秋天离去。他去问父亲,父亲摇摇头。

    “我也不知道。”父亲说,“应该也是去南方了吧?”

    “嗯。”

    高保山似懂非懂却又肯定地点点头,表示赞同。——他内心深处知道自己对世界一无所知,却又认定父亲无所不能;那份近乎迷信的信赖,让他觉得父亲永远是对的,虽然没说出口,心里却免不了又敬又怕。

    冬天,生产队集中部分劳力磨地瓜、做粉皮和干粉,有时也会分些淀粉。高保山的娘就用地瓜淀粉给家人做“面鱼”:有时用葱花炝锅,有时用蒜泥凉拌,一碗碗滑溜溜、香喷喷的“面鱼”很快就做好了。

    隆冬时节,天寒地冻,大雪封山,没处可去的大人小孩都挤在“饲养处”里抱团取暖,也不嫌粪便的臭味,也不嫌尿臊气。黄牛、骡马在食槽边哞哞叫,人们在外面聊天;晴天时太阳出来,大家就都到“饲养处”屋外排队晒太阳。

    冬天也是相亲的季节。五哥高保树订婚,新媳妇上门时从“饲养处”前经过,避寒的村民们便成了“监考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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