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五眼中露出讶色,但毫不犹豫:“卑职这就去办!”
所有人都领命而去,书房内再次剩下贾瑄一人。他走到墙边,取下那幅京城水系图,目光死死锁定在通惠河老鹳荡与那座废弃郡公别业之间的区域。直线距离不算太远,但河道蜿蜒,中间还隔着农田、村落和荒滩。
如果两地之间有联系,最可能的通道就是水路(地表河流或地下暗河),或者……地下挖掘的密道。无论是哪一种,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探明,甚至潜入,都极为困难,风险极高。
但他必须冒这个险。等待对方再次露出破绽太被动,朝堂的压力和苏文卿的攻势不会给他太多时间。阿二状况未明,宫内危机隐伏,北疆线索指向更深的阴谋……他需要突破口,需要确凿的证据,需要一场胜利来扭转局面,巩固皇帝的信任,震慑暗处的敌人。
他决定,亲自带队,从水路进行试探性探查。目标不是强攻河神庙或开启古井,而是摸清两地之间的实际联系、周边地形、以及对方的警戒布置。
这是一个极度危险的计划。一旦暴露,在对方的主场,在水网或地下复杂环境中,他们很可能陷入绝境。但贾瑄相信“夜枭”和陈五的监控能力,也相信自己和挑选出来的人手的素质。更重要的是,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真相,或许就在那浑浊的河水之下,或幽深的地道之中。
不到一个时辰,何五已将所需物品备齐,六名精挑细选的好手也已在内院等候。这六人都是靖安司的老人,经历过无数风浪,忠诚与能力毋庸置疑。他们沉默地检查着水靠和器械,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有一种近乎冰冷的专注。
贾瑄也换上了一身贴身的黑色水靠,外面罩着不起眼的灰布外套。他仔细检查了腰间的分水刺、匕首以及特制的、可以水下击发的袖箭。肋下的伤处传来隐痛,但他用内力强行压下。
“诸位,”贾瑄看着眼前的七人(包括何五),声音低沉而清晰,“此次行动,凶险异常。我们的对手,非比寻常,可能掌握着邪术诡器,且心狠手辣。我们的目的,是探查,不是交战。一切行动,听我号令,若遇险情,以自保和传递消息为第一要务。明白吗?”
“明白!”七人齐声低应,眼神坚定。
“出发。”
一行人悄无声息地离开别院,乘上早已备好的、没有任何标识的篷船,向着通惠河下游的老鹳荡方向驶去。船工是靖安司的老人,技术娴熟,将船只控制在看似寻常的航速,混入往来不绝的漕船、渔船之中。
天空愈发阴沉,终于,细密的雨丝开始飘落,打在船篷上,沙沙作响。河面上泛起无数涟漪,视野变得模糊,但这雨幕,也为他们的行动提供了更好的掩护。
接近老鹳荡时,陈五安排接应的人暗中打出信号。船只缓缓驶入一处早已探明的、芦苇茂密的岔河汊,隐蔽起来。
贾瑄与何五等人换上全套水靠,带上器械,口含芦管,如同七条黑色的游鱼,悄无声息地滑入浑浊冰凉的河水之中。
水下能见度极低,光线昏暗。贾瑄打了个手势,七人分成两组,何五带三人沿主河道向河神庙方向缓慢潜游,探查河道两侧有无异常洞穴、水下入口或人为修整的痕迹。贾瑄则亲自带着另外两人,向着记忆中废弃别业古井可能对应的河岸方向摸索,寻找可能的、连接水下的密道出口。
河水冰冷刺骨,水草缠绕,暗流潜涌。贾瑄屏住呼吸,凭借记忆和方向感,在昏暗的水下缓缓移动。水靠隔绝了部分寒意,但肋下的伤口被冷水一激,疼痛更加清晰。他咬牙忍耐,集中精神,仔细感知着周围水流的变化、河床的质地、以及任何不寻常的迹象。
时间在水下仿佛变得粘稠而漫长。除了水流的呜咽、远处船只经过的沉闷震动,便是自己逐渐加快的心跳声。
忽然,跟在贾瑄左侧的一名好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指向侧前方一处河岸底部。那里被茂密的水草和坍塌的泥土部分掩盖,但在水草缝隙间,隐约可见似乎是经过修砌的、规则的条石边缘,与周围天然的河岸截然不同!
贾瑄精神一振,示意小心靠近。三人缓缓游近,拨开纠缠的水草。果然,那是一处人工修筑的、半淹没在水下的石砌拱洞入口,约莫可供一人弯腰通过,洞口边缘长满滑腻的青苔,但中央部位明显有近期被物体进出摩擦过的痕迹,青苔被刮掉了一些。
水下密道入口!很可能就通往那座废弃别业的古井之下!
贾瑄心中激动,但更加警惕。他示意一名手下在洞口附近隐蔽警戒,自己则与另一人,小心翼翼地将头探入洞口,向内观察。
洞内一片漆黑,深不见底,有微弱的水流从深处涌出,带着一股更加明显的、混合了淤泥、铁锈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淡淡甜腥气味。这气味,与之前发现的织物、粘液残留的气味,隐隐呼应!
就是这里!
贾瑄没有贸然进入。这洞口狭窄,一旦进入,若有埋伏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