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堂,正端着茶杯的陈五和何五几乎同时身躯一震!陈五手中的茶杯水面漾起一圈涟漪,何五则猛地抬起头,眼神瞬间锐利如鹰,扫向后堂方向。虽然那嘶鸣极其短暂微弱,且似乎被什么力量刻意局限在库房小范围内,但两人作为靖安司精锐,对异常波动的感知远超常人,尤其是何五,他隐约感觉到了一丝与之前测试时接触过的、类似的“冰冷粘腻”的气息。
“掌柜的,后堂何事?”陈五放下茶杯,站起身,脸上笑容收起,语气带上了一丝压迫。
钱掌柜也听到了后堂似乎有闷响,正惊疑不定,闻言忙道:“许是王先生取东西不小心碰着了,不妨事,不妨事……”话音未落,王朝奉已脸色惨白、脚步虚浮地从后堂转出,手里空空如也。
“王先生,东西呢?”钱掌柜急问。
王朝奉看了陈五二人一眼,尤其是深深看了一眼何五,垂下眼帘,声音发颤:“回掌柜,回两位客官……老朽……老朽记岔了。那物件,前两日已被一位老主顾赎走了。票据……票据一时寻不见,许是夹在哪本旧账里。实在对不住,让两位白跑一趟。”
“赎走了?”陈五眯起眼睛,目光如刀,在王朝奉灰败的脸上和微微发抖的手上扫过,“何时赎走的?何人赎走?赎银多少?票据岂能随意乱放?掌柜的,贵号便是这般做生意的?”
钱掌柜也愣住了,看向王朝奉。王朝奉是他多年的老伙计,从不说谎,今日这是怎么了?但他见王朝奉那副魂不守舍、恐惧至极的模样,心中疑窦大起,隐约觉得事情不对,便顺着话头道:“是是是,王先生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客官莫怪,那东西确已不在铺中。至于具体……容我们查查账目再回复可好?今日实在抱歉。”
陈五与何五对视一眼。两人都看出这当铺主仆言辞闪烁,神色惊惶,后堂方才那短暂异动也绝非寻常。东西很可能还在铺中,只是不知为何不肯拿出,甚至可能……已经出了别的变故。
“既如此,我等改日再来。”陈五不再纠缠,拱手告辞,转身时给何五使了个眼色。
两人走出当铺,并未远离,而是拐入斜对面一家茶楼,在二楼临窗位置坐下,恰好能观察到当铺门口及部分街面情况。
“方才那波动,你感觉到了?”陈五低声问。
何五点头,眉头紧锁:“很细微,但很像……而且一闪就没了,像是被什么东西突然掐断。那个老朝奉出来时,身上有残留的惊悸气息,绝不仅是‘记岔了’那么简单。库房里肯定有鬼。”
“东西应该还在。”陈五沉吟,“但他们不肯交出来,要么是知道那东西危险,怕惹祸上身;要么……是有人不让他们交出来。”
“那个突然出现的‘学徒’?”何五反应很快。
“八成是。身手极快,能瞒过你我感知潜入库房,不是寻常角色。”陈五眼神冷了下来,“看来,有人不想让我们顺利拿到东西,或者……想让我们在这里,和那东西发生点什么‘意外’。”
他们没想到的是,此刻的福缘当铺后巷,已悄然聚集了七八个看似闲汉、眼神却异常机警彪悍的人。这些人分散在巷口、墙角、甚至对面屋顶,隐隐将当铺几个出口都纳入监视范围。为首的,正是吴先生手下一名得力干将,姓孙,江湖人称“鬼手孙”,精于暗器与潜行。方才库房中那惊鸿一现的“学徒”,正是他。
“头儿,靖安司的人进茶楼了,没走远。”一个扮作卖梨小贩的手下凑过来低声道。
鬼手孙嘴角扯出一丝冷笑:“果然不死心。按吴先生吩咐,等。等他们再有所动作,或者……等那铺子里,自己闹出点‘热闹’来。东西已经加了‘料’,时辰差不多该发作了。通知我们安排好的那几个‘苦主’,准备好,听我信号。”
“是。”
茶楼上,陈五与何五也在低声商议。
“硬闯不妥,容易落人口实。但东西必须确认。”陈五道,“我盯着前面,你绕去后巷看看,小心隐蔽,摸清库房位置和进出路径。若有异常,立刻发信号。”
何五点头,不动声色地起身下楼。
就在何五刚离开茶楼,混入街边人流,朝当铺后巷迂回时——
“哐当!哗啦——!”
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叫,混杂着瓷器碎裂的巨响,猛然从福缘当铺内传出!
紧接着,是钱掌柜变了调的惊呼:“王先生!王先生你怎么了?!快按住他!”
街面上行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住,纷纷驻足张望。对面茶楼里的陈五脸色一变,霍然起身。
只见当铺门口,那高高的柜台后,王朝奉如同疯魔了一般,双手死死掐着自己的脖子,面孔涨得紫红,眼睛暴凸,布满血丝,嘴里发出“嗬嗬”的怪响,身体剧烈地扭动挣扎,将柜台上的笔墨纸砚、算盘印台扫落一地。钱掌柜和两个伙计试图上前按住他,却被他爆发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