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天师闻言,踏罡步斗,口中念念有词,桃木剑一指,密室内的阵法逐一亮起微光。那光芒并不刺眼,却给人一种稳固、隔绝之感。
“周安,凝神静气,抱元守一。”赵武师低沉的声音响起,“尝试用赵某教你的‘内视’之法,去感知前方铅盒内的‘气息’,不要抗拒,也不要主动吸引,只做观察,如同看水中的倒影。”
阿二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努力运转赵武师所授的呼吸法门。起初,什么也感觉不到,只有密室内檀香与朱砂混合的奇特气味,以及自己有些过快的心跳。
渐渐地,当他的心神真正沉淀下来,一种极其微弱、却令人极度不适的“感觉”出现了。那不是声音,也不是画面,更像是一种……存在的“质感”。冰冷、粘腻、充满恶意的好奇,仿佛黑暗中有什么东西正隔着盒子“看”着他。几个铅盒传来的“质感”略有不同,有的更加混乱癫狂,有的则是一种死寂的深邃。
他的额头开始冒汗,呼吸微微急促。
“描述你感知到的。”贾瑄的声音再次传来,冷静得不带一丝感情。
阿二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努力组织语言:“回公子……左边第一个小的盒子,里面……很乱,像很多人在尖叫,又突然停下……很冷。中间那个大的,很……空,但是空得让人害怕,好像能把人吸进去……右边那个,有……图画的感觉,很碎,不停动,看久了头晕……”
他的描述零碎而主观,却让观察隔间的贾瑄和记录文吏迅速对应上了铅盒内所装之物——分别是一小块沾染了墨绿色污渍的骨片(推测为某个疯癫海民遗骨)、一块相对完整的诡异石板碎片、以及一包混合了多种归墟残渣的粉末。
张天师与赵武师交换了一个眼神,微微点头。阿二的感应,与他们对这些物品危险程度的判断基本吻合。
“尝试回忆你在归墟底部,面对那深渊意志时,体内力量涌动,或者……你听到的那些声音音节。”贾瑄继续引导,“不必发出声音,只在心中默想,尝试用它去……接触你感觉中最‘混乱’的那个存在,用意念传达‘安静’或‘沉睡’的意图。记住,只是尝试,若有任何强烈不适或失控感,立刻停止,并出声示警!”
阿二身体微微一颤。要他主动去“接触”那种东西,哪怕只是意念上的,也让他本能地恐惧。但想起贾瑄的信任,想起自己“可控、可用”的承诺,他咬了咬牙。
他开始回忆。回忆那冰冷海水中,血脉沸腾的感觉;回忆那充斥脑海的、宏大扭曲的呓语中,偶尔闪现的、几个相对清晰却无法理解的音节。他挑选了其中一个听起来较为“平缓”的音节轮廓,在心底反复摹画,同时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向左边第一个铅盒,努力传达出一种“平息”的意念。
密室内的光线似乎波动了一下。
寒玉床散发出的凉意陡然加剧。阿二闷哼一声,脸上血色尽褪,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他感觉到铅盒内的“混乱”似乎被惊动了,不再是 passively 散发恶意,而是像被戳破的蜂巢,猛地“炸开”,一股尖锐的、充满怨恨与疯狂的精神冲击,顺着那无形的联系反噬而来!
“呃啊——!”阿二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
几乎在他出声的同时,张天师桃木剑疾点,数道金光没入对应铅盒的阵法节点,将其暂时强化隔离。赵武师一个箭步上前,手掌按在阿二后心,精纯温和的内力源源涌入,护住其心脉,同时低喝:“收心!断念!”
阿二浑身冷汗淋漓,如同从水里捞出来,在赵武师的内力帮助下,拼命斩断那无形的联系,好半晌才喘过气来,眼神里充满了后怕。
“如何?”贾瑄的声音依旧平稳,但细听之下,也有一丝紧绷。
“接……接触到了,”阿二虚弱地说,“但……但它很‘生气’,反抗……很凶。那个音节……好像有点用,让它顿了一下,但太微弱了……挡不住。”
贾瑄沉默片刻。“张天师,赵师傅,你们看?”
张天师捻须沉吟:“此子确有感通之能,并非虚言。其所述之‘古神音节’,或有安抚镇压之效,然其力不逮,如杯水车薪。且强行通感,易遭反噬,凶险异常。”
赵武师则道:“他心志尚可,受此冲击未当场崩溃。但若频繁尝试,恐伤及根本,或诱发其体内‘古血’异动。”
“今日到此为止。”贾瑄果断下令,“将铅盒送回密库,加封。周安带回住处,由赵师傅好生调养,太医署开些安神补元的方子。详细记录封存。”
测试结果喜忧参半。喜的是阿二的能力得到初步验证,确实存在利用可能;忧的是风险极高,效果有限,且阿二本身的承受能力是个瓶颈。
就在贾瑄忙于分析测试结果,调整后续方案时,朝堂之上,针对他的波澜再起。
都察院御史高廉,再次上疏。这次,他不再泛泛弹劾靖安司耗费国帑、职权过宽,而是直指贾瑄本人!
疏中称:“靖安司指挥使贾瑄,自归京以来,称伤避朝,然臣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