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不能进!”
副将死死拉住他的马缰。
“那雾气沾不得!”
雾霭中,还能站立的骑兵不到十人。
他们挥舞着刀剑,想要劈开雾气,却徒劳无功。
四具战奴沉默地踏入雾霭。
它们似乎完全不受影响。
刀光起落。
残存的抵抗很快消失。
雾霭缓缓散去。
山谷中,只剩下三十余具正在快速融化成脓水的尸体。
以及五具安静站立、重新集结的战奴。
还有那头缓缓缩回岩壁的掘地兽。
常遇春的独眼中布满血丝。
他的手死死攥着长矛,指节发白。
“走。”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回去,告诉大帅。”
“这些怪物……会配合作战了。”
当夜,锦州帅府。
祖大寿听完常遇春的汇报,沉默了很久。
桌上的油灯灯芯啪地炸开一朵灯花。
“雾霭攻击范围?”
“约二十步,扩散极快。沾之即溃,半刻钟内血肉尽化。”
“防御手段?”
“寻常盾牌无用。未试过异铁护具。”
祖大寿站起身,走到墙边悬挂的防线图前。
他的手指从野猪岭一路划过。
“这条山道是通往女儿河水源地的必经之路。”
“它们在那里设伏,不是巧合。”
他转身看向常遇春。
“它们在掐我们的水源。”
常遇春咬牙点头。
“末将也是这般想。今日若让它们得逞,不出三日,前线各堡寨必断水。”
“所以它们还会来。”
祖大寿的手指重重点在野猪岭的位置。
“传令。”
“第一,从即日起,所有前线水源地加派三倍岗哨,配备火油、石灰。”
“第二,命工兵营连夜在野猪岭山道两侧岩壁埋设火药。下次它们再敢从岩壁钻出,就炸塌整条山道。”
“第三……”
他顿了顿。
“向应天急报:新式破甲矛有效,但数量太少,需速速增配。另,清国已出现能喷射毒雾之掘地怪物,请格物院速研对策。”
传令兵飞速记下,转身奔出。
帅府内只剩下两人。
“遇春。”
祖大寿忽然开口。
“你的眼睛……真看不见了?”
常遇春抬手摸了摸蒙着黑布的左眼。
“光感还有,形影已无。不过不妨事,末将还有右眼,足够瞄准。”
“那今日交手,你觉得这些怪物,比起最初的黑甲兵如何?”
常遇春沉默片刻。
“更聪明。”
“黑甲兵虽凶悍,终究还是‘兵’,靠的是蛮力厮杀。”
“但这些新东西……”
他想起那些战奴精准的配合,想起掘地兽恰到好处的伏击。
“像是有个统一的脑子在背后指挥。”
“每一步,都冲着我们的要害来。”
祖大寿缓缓坐回椅中。
油灯的光芒在他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
“统一的脑子……”
他低声重复。
“你觉得,那会是什么?”
常遇春摇头。
“末将不知。但末将觉得,若不能揪出那个‘脑子’,杀再多的怪物,也只是治标。”
窗外传来更鼓声。
二更天了。
“你先去歇着。”
祖大寿摆手。
“明日还要巡防。”
常遇春抱拳退出。
帅府内重归寂静。
祖大寿独自坐在灯下,久久未动。
他的目光落在桌案一角。
那里压着一封今早刚到的密信。
来自应天。
信上只有一行朱笔批注:
“海路已通,新矿在望。坚守待援。”
落款是洪武皇帝的私印。
祖大寿的手指拂过那行字。
“坚守……”
他低声念着这两个字。
然后起身,吹熄油灯。
黑暗中,他走向内室。
盔甲与佩刀就挂在床头。
他的手抚过冰冷的刀鞘。
窗外,北风呼啸。
仿佛无数怨魂在哭嚎。
三百里外,赫图阿拉地下。
老萨满的触须从控制节点缓缓抽出。
阿穆罕垂首立于一旁。
“今日战果,主人可满意?”
“尚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