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炳霍然起身。
“人在哪?”
“关门外,不敢放进来,怕有疫病……”
赵炳快步登上关墙。
关门外,果然跪着三十几个百姓。
有老有少,个个衣衫破烂,身上带伤。
最前面的是个中年汉子,左臂齐肘而断,断口草草包扎,但渗出的血——是暗蓝色的。
“你们从哪来?”赵炳厉声问。
“喜峰口……北边的刘家坳……”断臂汉子声音嘶哑。
“发生了什么事?”
“妖兵……眼睛冒蓝光的妖兵……”
汉子语无伦次。
“他们见人就杀……杀完还把尸体堆起来……用一块黑石头吸……”
“马也不对劲……马眼睛也是蓝的……”
“他们往南来了……往南……”
话没说完,汉子突然剧烈咳嗽。
咳出的,全是蓝色血沫。
他身后的百姓,也纷纷开始咳血。
有人倒下。
抽搐。
皮肤迅速灰化。
不过十几息时间,三十几人全部倒下,没了声息。
尸体在众目睽睽下,开始融化。
化成粘稠的蓝色液体,渗入泥土。
关墙上一片死寂。
赵炳脸色铁青。
他转身。
“八百里加急,送信进京。”
“喜峰口失守,有妖兵入关,所见者皆染疫而死。”
“请朝廷速派大军……”
他顿了顿。
“不。”
“请朝廷速派……法师。”
亲兵愣了一下,随即低头。
“是!”
赵炳再看向关外。
那片百姓倒下的地方,泥土已经变成灰蓝色。
寸草不生。
他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不是普通的劫掠。
这是……
瘟疫。
会走路的瘟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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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黄昏。
濠州城。
朱越(朱元璋)站在刚刚修补好的东城墙缺口处。
脚下砖石还带着未干的血迹。
常遇春躺在担架上,被抬上城头。
他双眼的麻布已换成干净棉纱,但脸色依旧苍白。
“听见了吗?”
朱越(朱元璋)没回头。
“听见啥?”常遇春哑声问。
“北边的风声。”
常遇春侧耳。
确实有风。
从北方来。
带着河泥、血腥、还有一种……陌生的甜腥味。
“那是什么?”
“不知道。”
朱越(朱元璋)转身,看向他。
“但我们的哨探,今天中午在五十里外,遇到了从北边逃来的难民。”
“他们说,喜峰口破了。”
“破关的不是元军。”
“是一支眼睛冒蓝光的骑兵。”
常遇春沉默。
许久,他低声问:
“和黑袍人一伙的?”
“不知道。”
朱越(朱元璋)望向北方天际。
那里,晚霞如血。
“但那些人说,那些骑兵的马蹄踏过之地,草木尽枯,水井泛蓝。”
“像……”
他顿了顿。
“像咱们在渔村、李家庄看到的景象。”
常遇春握紧拳头。
“他们在往南来?”
“难民说,是。”
“目标?”
“不知道。”
朱越(朱元璋)深吸一口气。
“但无论如何——”
他看向城内。
幸存的守军正在清理战场,归拢同袍遗体。
妇孺从地窖中走出,开始生火做饭。
炊烟升起。
伤痕累累,但活着。
“我们得守住这座城。”
“不止为咱们自己。”
常遇春挣扎着想坐起来。
“给俺……三天。”
“三天后,俺能上马。”
朱越(朱元璋)按他躺下。
“好好养伤。”
“仗,还长着呢。”
他转身下城。
走向衙署。
那里,刘基已经铺开地图,正在标记新得到的情报。
“首领。”
刘基抬头,眼中布满血丝。
“基推算过了。”
“若那些骑兵日行八十里,不眠不休,十五日内可抵淮河北岸。”
“若他们沿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