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稳静坐石台,意识沉凝。
【势运初感】悄然展开,视野穿透现实,触及世界表相之下的脉络。
东方,陈朝气运所化的金色华盖,稳固如山脉矗立。
他缓缓将感知转向西方。
光幕的屏障在“眼中”显现,其上的涟漪与细微裂痕,较之三日前又有所扩散。
心神越过屏障,剧本世界的“势”扑面而来。
混乱,躁动,如同沸鼎。
代表元廷的黑色气运,仍盘踞在中原上空,但其形貌已与陈稳月前观察时大不相同。
那时,这黑气虽显颓势,但结构尚算完整。
此刻,它却在剧烈地翻腾、溃散,如同被无形之手暴力搅动,加速走向衰亡。
“太快了……”
陈稳心中默道。
他回想起之前通过“剧本阅览”能力,从一些元军将领身上窥见的因果碎片。
那些碎片中预示的王朝崩溃轨迹,本应如溪流般绵延数十年,有起伏,有反复。
但此刻实际感知到的,却像是被推下悬崖的巨石,以一种违反常理的速度,朝着毁灭的终点直线坠落。
民变的赤红气焰,不是星星点点燃起,而是成片成片地爆发。
从河北到山东,从中原到江淮,无数火点几乎在同一时段骤然明亮,彼此呼应,连成一片灼热的火毯。
这不是自然演变。
这是被刻意催化的结果。
铁鸦军。
只有那些意图扭曲历史、维护某种既定轨迹的存在,才会用这种粗暴的方式,加速一个王朝的衰亡进程,以便更快地推进到他们预设的下一幕。
陈稳的感知继续延伸,扫过那些被暗红色幽能网络重点覆盖的区域。
幽能的流动也变得异常活跃,不断向着几个关键节点汇集——大都、辽东,以及……淮西?
他的注意力骤然聚焦于淮西之地。
那里并非幽能网络的传统重心,但此刻,却有一股微弱却极其特殊的“势”正在萌芽。
不是赤红,也非幽能的暗红。
而是一抹纯净、璀璨、仿佛凝聚了未知可能与秩序的银白。
它刚刚升起,光芒初绽,却已呈现出一种与周围所有气运截然不同的韵律。
严谨,理性,带着一种超越时代的“新”。
陈稳从未见过这样的“势”。
即便是岳飞、林冲这等历史留名的变数者,其气运特质也深深扎根于这个时代的土壤。
而这道银白星光,却像是从天外坠落的异种,与周遭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异数……”
陈稳睁开双眼,眸底有微光一闪而逝。
他试图更清晰地捕捉那道星光,但距离与屏障的阻隔,让细节模糊不清。
只能判断,其根源在淮西濠州一带,且正处于急速成长的初期。
几乎就在他锁定这星光的同时——
幽能网络的深处,数道冰冷、强横的感知意念陡然苏醒。
它们如同暗夜中的探针,精准地扫向淮西,瞬间便捕捉到了那抹银白。
紧接着,陈稳“看”到,原本稳定输向辽东方向的暗红幽能流,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偏转。
一小股,极其细微的一股,分离出来,朝着淮西的方向悄然渗透。
反应竟如此迅捷。
这个尚未完全展露的“异数”,刚一出现,便引来了铁鸦军如芒在背的注视。
陈稳起身,衣袖在夜风中微动。
铁鸦军加速元朝崩溃,是为了更快地扶立新的傀儡。
此刻它们对淮西异数的警惕,则说明此“异数”不在它们掌控之中,甚至可能是一个意外的变数。
一个能打破它们加速剧本的变数。
他走下观星台,脚步加快。
必须立刻弄明白,那是谁。
枢密院偏厅,灯火通明。
五臣齐聚,岳飞、林冲、吴用列席旁听。
陈稳没有赘言,直接将夜观所得告知众人。
“淮西濠州,有前所未见之异数诞生。”他手指点在地图相应位置,“其势初萌,特质迥异,前所未见。更紧要的是,意图维护扭曲历史的铁鸦军已察觉其存在,并已有所动作。”
厅内气氛一肃。
“君上,”钱贵率先回应,“靖安司于淮西确有眼线,但此前重心在监控元军及大规模民变。此异数若为新起之秀,情报恐有滞后。臣即刻加派人手,重点核查濠州左近所有新近崛起的势力头领。”
“五日内,我要知道此人是谁,有何能耐,身边聚拢何等人物。”陈稳定下时限。
“遵命!”
“赵老蔫。”
“臣在。”
“高承载星纹令进度?”
“六百枚已毕,余下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