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矢入肉声、甲片碎裂声、濒死哀嚎声,瞬间压过了火焰燃烧的滋滋声。
但这只是开胃菜。
“拍杆!放!”
粗大的、前端削尖并包铁的树干,被绳索和绞盘从陡峭的山坡上释放。
借着下坠的重力加速度,如同巨神的攻城槌,狠狠砸入下方的人群!
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筋断之声,在相对狭窄的谷底清出一小片血腥的空地。
“火油罐!投!”
陶罐划过弧线,砸在人群或地面,碎裂。
里面的火油泼溅开来。
随即,火箭落下。
轰!
橘红色的常规火焰升腾而起。
与幽蓝的粘火交织在一起。
炙热与阴冷。
两种截然不同的火焰,共同吞噬着谷中的生命。
“刺猬弹!预备——投!”
这才是李老棍部的杀手锏。
拳头大小、布满尖刺的铁球,被士兵们用特制的弹弓奋力掷出。
铁球落入敌群,并未立刻爆炸。
而是静静地躺在地上,或卡在尸骸之间。
直到有慌乱的战马或骑兵不小心触碰到,或者,由埋伏在山腰的射手,用特定的响箭射中其顶端的激发装置。
砰!砰!砰!
不算剧烈的爆炸。
但炸开的并非破片,而是无数细如牛毛、淬有神经毒素与微量幽能污染混合液的钢针!
钢针覆盖面极广,穿透力或许不强,但足以扎透皮袍,甚至轻型皮甲。
中毒者未必立刻死亡。
但肢体麻痹、意识混乱、产生幻觉,在战场上,比直接死亡更可怕。
尤其是对那些本就因体内幽能而不太稳定的“嵌晶骑兵”而言,这种混合毒素的刺激,有时会引发更糟糕的后果。
果然。
谷底开始出现更加诡异的景象。
少数中针较多的北元骑兵,突然发出不似人声的嚎叫。
眼睛彻底被血红充斥。
不分敌我地挥刀乱砍。
甚至扑向身边的同伴,用牙齿撕咬。
混乱,如同瘟疫般蔓延。
北元大军的中军,此刻正好大部分进入了伏击区。
突如其来的、来自头顶和两侧的立体打击,让这支骄纵的军队彻底懵了。
指挥官声嘶力竭的呼喊,被爆炸声、燃烧声、惨叫声淹没。
队伍前后脱节。
冲在最前面的前锋想后退,后面的中军想往前冲出去,挤在中间的成了活靶子。
而峡谷的南北两个出口……
北口。
石墩率领的“铁砧营”,如同真正的铁砧,死死夯进了谷口。
重盾层层叠叠,长矛如林探出。
将少数见势不妙、想原路退回的北元骑兵,毫不留情地撞了回去,碾碎在阵前。
南口。
镇北关的闸门依旧紧闭。
但关墙上,弩炮狰狞的射口已经打开。
更远处,关前那片看似空旷的雪原下,埋藏的“拒马雷”静静等待着。
退路已绝。
……
鹰瞰岩上。
陈稳缓缓放下了千里镜。
峡谷中的景象,已无需借助工具也能看得分明。
黑烟与各色火焰混杂升腾。
惨叫声即便隔着这么远,也被风断续送来。
空气中,那股腥甜味混杂了焦臭与血腥,变得更加浓烈刺鼻。
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
下方峡谷中,那些被幽能侵染的生命,正在大片大片地消失。
每消失一片,那股凝聚在北元军上空的、浑浊而充满侵略性的“势”,便削弱一分。
而与之相对的。
镇北关方向,那原本因连日被动防守而略显萎靡的“势”,正在悄然抬头,变得凝实、锐利。
那是信心与战意重新凝聚的体现。
他体内的系统界面,那早已接近满溢的成长条。
在下方这场由他策划、并即将由他亲手注入决定性强援的毁灭性伏击刺激下。
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前推进。
一丝丝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感觉”,仿佛冰层下的暗流,开始在他意识深处酝酿、躁动。
那是即将突破某个临界点的征兆。
陈稳轻轻吸了一口冰冷而浑浊的空气。
眼神锐利如鹰隼,扫过峡谷中仍在挣扎、但败局已定的北元中军。
然后,越过他们。
投向更北方,北元大营的核心处。
那里。
那个被赵老蔫的“嗅尘盘”标记出的、异常“扎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