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炮臂划过弧线。
将一枚枚特制的、内部填充了猛火油与碎铁的陶罐,抛射向天空。
陶罐划着弧线,落入正在前进的伪宋弓弩手队列中。
噼啪碎裂。
黑色的猛火油四溅。
紧接着,是带着火星的箭矢覆盖而下。
轰!
火焰瞬间升腾,连成一片。
惨叫声,哀嚎声,在烈焰中爆开。
伪宋军的压制射击阵型,尚未进入有效射程,便已陷入混乱。
“放箭!”
张宪在城垛后怒吼。
早已准备好的联军弓弩手,探出身,将箭雨泼洒向那些冲过火场、逼近城墙的敌军步卒和民壮。
箭矢如飞蝗。
不断有人中箭倒地。
但后面的人,在督战队的刀锋下,依旧麻木地向前涌。
轒讟车顶着箭雨,缓慢而坚定地靠近城墙。
长梯也被竖起。
“滚木!礌石!”
“金汁准备!”
守城的命令有条不紊地传达。
战斗,迅速进入最血腥、最残酷的城墙攻防阶段。
喊杀声,惨叫声,兵刃碰撞声,响彻洛阳东南的天空。
陈稳没有参与具体指挥。
他站在一处视野开阔的角楼,冷静地观察着战场。
王茹悄然来到他身侧。
“君上,王俊军中那几辆牛车,依旧未动。看守极其严密。”
陈稳点头。
他的“势运初感”,能捕捉到那几辆车所在方位,隐隐散发出的、一丝不祥的阴冷气息。
那不是战场煞气,更像是……某种被禁锢的、带有侵蚀性的幽能聚合体。
“铁鸦军给的‘礼物’。”他低声自语,“不会一直藏着。”
就在此时。
战场侧翼,靠近一片枯树林的边缘。
异变陡生!
大约五十骑,如同鬼魅般从树林阴影中冲出。
他们的装束,与伪宋军、金军皆然不同。
深灰色的、带着怪异骨片装饰的皮甲。
头盔遮住了大半面容。
胯下战马体型比寻常蒙古马高大,肌肉贲张,口鼻喷出的白气格外粗重。
最关键的是速度。
太快了!
从出现到切入战场边缘,几乎是一眨眼的事。
他们的目标,并非正在攻城的伪宋军,也不是城头守军。
而是——一支刚刚从西门方向绕出,准备沿着城墙根机动、增援东南防线的联军步兵小队!
大约两百人的步卒,正以行军纵队快速移动。
那五十骑灰色骑兵,便如同一把烧红的尖刀,狠狠捅了进去。
没有呼喝,没有呐喊。
只有令人心悸的沉默,以及……快到模糊的刀光。
为首的灰骑首领,手中是一柄弧度惊人的弯刀。
刀光闪过。
一名联军队正连人带手中的长牌,被斩成两截!
切口平滑得可怕。
其他灰骑同样悍勇绝伦。
刀法简洁、狠辣、高效。
专挑脖颈、关节、铠甲缝隙。
联军步卒试图结阵抵抗。
但对方马速太快,冲击力太强。
往往阵型还未结成,便被凿穿。
更可怕的是,这些灰骑似乎对疼痛和伤亡毫不在意。
即便被长枪刺中,只要不是要害,动作几乎不受影响,反而会更加狂暴地反击。
短短十几个呼吸。
这支两百人的步兵小队,竟被杀得七零八落,伤亡近半!
“是北方出现的那种游骑!”
城头有人惊呼。
“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和伪宋军一伙的?”
岳飞瞳孔骤缩。
“林冲!”
“末将在!”
“带你的人,还有张宪部下的背嵬军锐士,立刻出城!救回那支步队,缠住那些灰骑!我要活的舌头!”
“得令!”
刚刚休息没多久的林冲,眼中战意再燃。
他点齐三百骑兵,又汇合了张宪紧急抽调的一百名最精锐的背嵬军重步兵。
城门再次打开。
这次,出击的部队带着决死的煞气。
林冲一马当先,再次杀出。
他的目标,直指那灰骑首领。
蛇矛与弯刀,在纷乱的战场上,轰然对撞!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四野。
林冲手臂微微一震,眼中闪过惊异。
好大的力气!
那灰骑首领兜鍪下的眼睛,冰冷麻木,毫无波澜。
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