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小二眼中寒光一闪,领命而去。
很快。
黑影们再次忙碌起来。
如同高效的工蚁。
将兵站内存放的精粮、肉干、箭矢、皮甲,迅速搬运到兵站外早已备好的驮马和车辆上。
动作快而有序。
整个过程,依旧安静。
只有物品搬运的细微摩擦声。
以及驮马偶尔的响鼻。
林冲站在兵站中央。
望向东南方向。
那里,是岳家军北伐的大致方位。
“鹏举兄……”
他心中默念。
“北望军第一份‘牵制’,送到了。”
“望你……一切顺利。”
半个时辰后。
粮仓和草料场燃起冲天大火。
火势极猛,迅速吞没了大半个兵站。
被锁死的营房里,终于传来惊恐的尖叫、哭嚎和疯狂的撞门声。
但门窗已被从外面用粗重木杠顶死。
火舌舔舐着木质营房。
浓烟滚滚灌入。
里面的惨叫声,渐渐微弱下去。
林冲和五十名精锐,已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只留下一片火海地狱。
以及被彻底摧毁的补给节点。
同日。
山东,青州以北。
一队两百人的金军骑兵,正在官道上巡弋。
他们是附近大营派出的游骑。
负责警戒,并清剿小股“匪患”。
带队谋克骑在马上,神情轻松。
这一带,大的宋军势力早已南撤。
只剩下些不成气候的乡兵义勇。
不堪一击。
忽然。
前方道路转弯处的树林里。
惊起一片飞鸟。
谋克警觉地抬手。
队伍慢了下来。
他眯眼望向树林。
太安静了。
除了惊鸟,再无动静。
“去五个人,看看。”
他吩咐道。
五名骑兵越众而出,小心地策马靠近树林。
就在他们即将进入林缘时。
异变陡生!
两侧土坡后方,猛地竖起数十面黑底红字的旗帜!
“北望”!
同时。
尖锐的哨音响起!
“咻——”
“咻咻——”
不是一支。
是数十支弩箭,从不同方位,以极其刁钻的角度攒射而来!
速度奇快!
覆盖极准!
那五名探路骑兵首当其冲。
瞬间被射成了刺猬,惨叫着落马。
金军谋克大惊!
“有埋伏!”
“结阵!冲出去!”
他反应不慢,立刻意识到中了埋伏,并且敌人数量不少。
然而。
对方根本不给他们结阵的时间。
哨音再变!
两侧土坡后,喊杀声震天响起!
数百名头裹红巾、衣衫杂乱的“义军”,手持长枪大刀,蜂拥而下!
看似混乱。
但冲锋的势头极猛!
速度也快得惊人!
更重要的是。
这些“义军”眼中,没有寻常流民武装的畏惧或疯狂。
而是一种冰冷的、专注的杀意。
金军谋克心脏狂跳。
这绝不是普通义军!
他拔刀,试图组织迎击。
但已经晚了。
冲锋的“义军”前列,数十人忽然从背后取下一种造型奇特的弩。
抬手便射。
“嗤嗤嗤嗤——”
连珠般的弩箭泼洒而来!
如此近的距离。
根本无从躲避。
金军骑兵如同割麦子般倒下。
谋克肩膀也中了一箭,剧痛钻心。
他怒吼着,挥刀劈开一支射向面门的弩箭。
抬眼看去。
只见“义军”中,一个身材魁梧、手持双鞭的汉子,如猛虎入羊群。
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无人是他一合之敌。
那速度、力量,简直非人!
“那是……‘霹雳火’秦明?!”
谋克脑中闪过一个曾经听闻过的名号。
梁山余孽!
不。
是北望军!
他魂飞魄散。
“撤!快撤!”
他调转马头,想要突围。
但四面八方都是敌人。
弩箭如雨。
刀枪如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