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鱼她们这些习惯了小桥流水、呢喃软语的人,带着满脑子的五线谱和旋律动机,来到这里,像一群小心翼翼的探矿者。期待听到那高亢的、能把山梁震动的信天游,又隐隐感到,或许比那歌声更先击穿自己的,正是此刻眼前这片沉默的、浩瀚的黄土本身。它不提供答案,只呈现亘古的疑问。
在苏晚鱼的眼里,江南与黄土高坡,一个被水浸润成诗,一个被风雕刻成史。
熟悉的江南,是一幅洇染开的水墨。溪流、柳枝、回廊、月洞门,连愁绪都是“一川烟草,满城风絮”,缠绵得化不开。
陌生的黄土高坡,是一幅被风撕开的木刻。
以千沟万壑的凌厉笔触,冲向浑黄的天际。视野里没有迂回,只有坦荡到残酷的直线与断层。风是永恒的雕刻师,将山塬削成梯田,把岁月碾成尘沙。偶尔一棵旱柳虬曲着指向天空,像一声沉默的呐喊。
她看着窗外的景色,真的有一种想要对着苍茫天地高歌一曲的冲动。她今天已经按照鱼舟说的,查询了很多这个地方诞生的文化,音乐,曲艺和方言。真的到了这里了,她才真切地明白,这个地方为何会产生这样的声音了。
大巴车开了得有两个来小时,其实直线距离不算远,这里离瑜林机场也只有一百多公里。按照泉亭那里的道路情况,最多也就一个小时的车程,而在这里开着省道,时速都上不去六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