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局长办公室的红木门，被人用蛮力撞开了。
正在汇报工作的安全部长吓了一跳，文件撒了一地。
“谁……”他刚要发火，看清来人后，话就卡在了喉咙里。
赵思源站在门口。
他那件白大褂被血染透，红白相间。独眼里全是血丝，亮得有些骇人。他手里死死抓着那个平板电脑，那是他拼了半条命换回来的东西。
“停手。”
赵思源喘着粗气，声音沙哑干涩。
“立刻……叫停对老陈工他们的抓捕。”
“赵思源？你疯了？”安全部长皱着眉捡起文件，“这是系统判定的叛徒，启动的是自动清洗程序！你有什么权限叫停？”
“我说……停手！”
赵思源没理他，踉跄着冲到龙局长的办公桌前，把沾血的平板“啪”的一声拍在桌上。
“鬼不在干休所！在这儿！”
他指着屏幕上那个位于戈壁深处的红点，手指都在发抖。
“西北戈壁，废弃监听站‘风声’。那就是源头，窃火者的老巢！”
“立刻派‘利剑’小队去！现在！马上！”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龙局长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还捏着逮捕令。他抬起头，看了看状若疯魔的赵思源，又看了一眼那个坐标。
“证据呢？”
安全部长冷着脸插话，“赵组长，你也是搞科研的。随便拿个坐标，就要调动局里精锐的特勤队去几千公里外的无人区？还要中止对叛徒的审查？这不合规矩。”
“规矩？”赵思源猛的转过头，眼神凶狠，“我的脑子刚才差点烧熟了！这就是证据！”
“情报来源呢？”安全部长不依不饶，“谁告诉你的？你的那个AI？还是你自己做的梦？”
“是队长。”
赵思源挺直了腰杆，一字一顿的说。
“是陈援朝。”
“是他刚刚把这东西塞进我脑子里的！这个情报……来自长城！”
听到这个名字，安全部长愣了一下，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赵思源，你是不是伤到脑子了？陈援朝同志已经牺牲了。就算他的意识还在系统里，那也就是一段程序。一个死人，给你发情报？”
他摇了摇头，看向龙局长。
“局长，我看赵组长现在的精神状态很不稳定。我建议让他去医疗区强制休养，抓捕行动必须继续，这是系统的死命令。”
“系统不会出错，但写系统的人会！”
赵思源吼道，他把求助的目光投向门口。
山猫和老鬼刚闻讯赶来，正站在那儿。
“老鬼！山猫！你们信我吗？那是队长！队长在看着我们！他在那台机器里看着我们！这是他的命令！”
山猫和老鬼对视了一眼，眼里闪过一丝挣扎。
他们是战士，服从命令是天职。一边是代表规则的系统红线，另一边是已经牺牲的老队长，通过一个疯疯癫癫的科学家传达的口信。
这太疯狂了。
“赵工……”老鬼握着手斧的手紧了紧，声音低沉，“我们信你，但这事牵扯太大了。”
“大个屁！”
赵思源急了，“再晚一点，老陈工他们就真成叛徒了！真正的凶手还在那看戏呢！”
“局长！”
赵思源猛的看向龙局长，那只独眼里的光，透着一股决绝。
“您教过我们，当所有的规矩都讲不通的时候，我们该信什么？”
龙局长一直没说话。
他只是静静的看着那个平板，看着上面的坐标。
突然，老人站了起来。
他没有看赵思源，也没有看安全部长。
他径直走向办公室角落。那里放着一把旧椅子。那是陈援朝以前开会时常坐的位置。他牺牲后，那把椅子就一直空着，谁也没动过。
龙局长走到椅子前，伸出布满老人斑的手，轻轻拍了拍椅背。
就像在拍老战友的肩膀。
“二十年前。”
龙局长突然开口了，声音很轻，但在落针可闻的办公室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二十年前在西海，所有人都觉得裂口里没东西，只有他信。”
“后来，他为了这个，差点把命都丢了。”
老人转过身，浑浊的双眼忽然锐利起来，那是真正上过战场，扛过大事的眼神。
“规矩是人定的，系统是人写的。”
龙局长一把抓起桌上的红色通讯器，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但在749局，有一条规矩，比天还大。”
他看向安全部长，语气不容反驳。
“那就是——陈援朝从未错过。”
“局长，这……”安全部长还想说什么。
“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