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就飞快地干瘪下去。他们剩下的生命力，被骨刺抽走，变成一道道血红色的能量流，顺着骨刺汇入主教手里的权杖。
一个由上千人的生命构成的血肉祭坛，就这样被激活了。
“疯子……他要把这里变成一个诅咒熔炉！”赵思源看着满天飞舞的血色能量，绝望地尖叫。
主教跪在能量风暴的中心，高举双手，像是在迎接新生。他面具上的那只竖眼完全张开，里面不再是金色，而是一片沸腾的血红。
他已经不是在施展什么规则，而是在引爆一颗由无数冤魂和生命力构成的脏弹。
“他想跟我们同归于尽！”山猫吼道。他想举枪射击，但那股能量风暴沉重得像水银，连抬起手臂都做不到。
我们都被压制住了。
那股力量不讲任何道理，只是纯粹的、混乱的恶意，想要毁灭一切。
主教身上的红袍在能量中猎猎作响，他的身体开始被那股庞大的能量撑得膨胀、变形。
他快要炸了。
一旦爆炸，我们，连同这颗古神的心脏，都会被这上千人的怨念彻底撕碎。
“他的手……他的权杖……”
我死死盯着风暴中心的那个身影，大脑在剧痛中飞速运转。
主教的所有力量，都集中在那根插在地上的权杖上。
那里是风眼，也是唯一的生路！
“老鬼！”
我没有时间解释，只是用尽全力吼出了这个名字。
一直站在我身边的老鬼，几乎在我吼出声的瞬间就动了。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用那双浑浊但依旧锐利的眼睛看了我一眼。
我们是几十年的搭档。
他懂我。
这个平时不起眼的老兵，在这一刻，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
他没有去硬抗那股能量风暴，而是身体一矮，像没有骨头一样，贴着坑坑洼洼的金属地面滑了出去。
他的身影在混乱的光影中时隐时现，像一个真正的鬼魂。
“掩护！”
我嘶吼着打空了最后一个弹匣，子弹射向主教身前，却连一丝水花都激不起来。
但这已经足够了。
我的攻击，连同堡垒和山猫的火力，成功吸引了主教那只血色独眼的注意。
“卑微的蝼蚁……与我一同……化为尘埃吧……”那个疯狂的声音在我们脑中回荡。
他甚至没有发现，那道灰色的影子，已经绕到了他的身后。
老鬼滑到了主教背后。
他没有起身，依旧保持着极低的姿态。
然后，他出手了。
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只有一个。
那根插在地上的权杖。
老鬼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右手的战术手斧在地上划出一道弧线，带着全身的重量和速度，狠狠地劈向了主教握着权杖的那只手！
“噗嗤——！”
一声利刃切入骨肉的闷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主教那只死死握着权杖的右手，从中指到手腕，被齐齐斩断！
“呃啊啊啊啊啊——！！！”
主教的惨叫声，第一次带上了属于人类的真实痛苦。
那只断手还握着权杖，但连接已经断了。
失去了“导体”，那股积蓄到顶点的怨力洪流，瞬间失去了宣泄的出口。
它开始……倒灌！
“不……”
主教惊恐地看着自己的身体。
那些血红色的能量，像找到了新的容器，疯狂地涌入他自己体内。
他的皮肤开始像气球一样膨胀，面具寸寸碎裂，露出一张因为极度恐惧而扭曲的中年男人的脸。
他成了他自己仪式的祭品。
“快趴下！”
我扑倒赵思源，把他死死按在身下。
下一秒。
没有爆炸声。
只有一片死寂。
主教的身体在膨胀到极限后，像一个被扎破的血色气球，无声地消失了。
连同他一起消失的，还有那漫天的血色能量，和那股令人窒息的诅咒。
一切都结束了。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只剩下头顶那颗巨大心脏虚弱的“咚咚”跳动声，以及两根断裂管道喷涌能量的“滋滋”声。
“咳……咳咳……”
老鬼从地上爬起来，捡起手斧，在衣服上擦了擦血，又默默地回到了队伍里，仿佛刚才只是去散了个步。
我们赢了。
我们又一次从死局里爬了出来。
我看着那最后一根还在为心脏供能的管道，眼中杀意沸腾。